她伸出手,终于拿起了桌上那支细小的竹管,在指尖轻轻转动。
“现在,该说说它了。”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文士,“凤鸾宫里,有什么东西,比一场滔天洪水,更能让你们感兴趣?”
文士摇了摇头:“里面的东西,你看过便知。至于它的用处,不该你问。”
他站起身,似乎不愿再多谈。“你的任务,就是拿到它。如何进去,如何拿到,那是你的事。组织只要结果。”
“我需要时间。”柳惊鸿将竹管收入袖中,“曲江池的宴会是三日后,太子的行动在当晚。在这之前,我分身乏术。”
“东西到手后,如何联系?”
“城东,白马寺,后山第三棵槐树下,每日申时会有人去放生鸟雀。把东西放在鸟笼里即可。”文士说完,便不再看她,转身掀开布帘,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柳惊鸿没有停留,也起身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里屋。
走出“闻香阁”,外面街道上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将“苏夫人”眉眼间的那抹愁绪又加深了几分,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北国的指令,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一张网指向太子,要她搅乱朝堂;另一张网却指向了皇后,目的不明。这两张网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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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工部郎中赵泉,还有所谓的“桐油石”,必须尽快让萧夜澜知道。但不能直接说,得让他自己“查”到。曲江池的宴会,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而凤鸾宫……那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她悄无声息地回到七皇子府,从角门溜进,熟练地避开所有下人的视线,回到惊鸿院。
当她换回那一身华贵的王妃服饰,重新在妆台前坐下时,仿佛刚才那个行走在西市陋巷的江南寡妇,只是南柯一梦。
绿萼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她看到柳惊鸿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王妃,您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管家那边来问,三日后赴宴的衣裳首饰,要不要现在就从库房取来让您过目?”
“不必了。”柳惊鸿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平淡,“就穿上次去宫里赴宴的那身月白色的宫装便好。素净些,免得抢了太子殿下的风头。”
绿萼应了声“是”,将燕窝粥放在桌上,却没立刻退下,踌躇着,似乎有话要说。
“王妃,”她小声问,“您……您真的要去啊?奴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东宫,跟个吃人的老虎洞似的。”
柳惊鸿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燕窝,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老虎洞,才好玩。”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