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澜那番“养蛊”之论,以及后续那三条石破天惊的对策,已经在府内的高层仆役间,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所有人都为王爷的深谋远虑而折服,也为那即将到来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战争,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
府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了。
护卫的巡逻班次加密了,往来仆役的脚步更快了,连厨房采买的清单上,都多了许多耐储存的干货和药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绿萼知道,王妃比任何人都能更早地感受到这股气息。
从早上听到消息后,王妃就没再回屋,一直待在这院子里。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或是去演武场,只是摆弄着这些花花草草,一弄就是一整个上午。
她修剪得很仔细,每一剪刀下去,都精准利落。但绿萼却觉得,王妃剪掉的,仿佛不是兰草的枝叶,而是她心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烦忧。
“王妃,”绿萼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您歇会儿吧,这日头,有些晒了。”
柳惊鸿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王爷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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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想来是宫里还有事绊住了。”
柳惊鸿“嗯”了一声,手里的剪刀停顿了一下。
她知道萧夜澜的计划有多高明,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明白其中的凶险。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攻心为上。
这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它赌的,不仅是北国那位“棋手”的多疑,更是南国自身的承受能力。
开仓放粮,平抑物价,这需要消耗多少国库的存银?边军化整为零,与敌周旋,又将是何等巨大的伤亡与消耗?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是在用整个南国北境的血肉和根基,去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比拼国力,比拼意志。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萧夜-澜,将这所有的重担,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他在朝堂上说得有多么斩钉截铁,此刻背负的压力,就有多么沉重如山。
更何况……
柳惊鸿的脑海里,闪过那枚刻着“幽灵结”的柳木哨子。
北国派来的人,已经在京城了。他们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探出獠牙。
内有奸佞,外有强敌,暗处还藏着一群冲着她来的,昔日的“同伴”。
这盘棋,对萧夜-澜而言,太难了。
“咔嚓。”
又一枝兰叶落下。柳惊鸿看着那盆被修剪得疏密有致的兰花,心里却没有半分成就感。
她忽然觉得,战争的可怕,并不仅仅在于战场的厮杀。更在于它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会将所有人都卷进去。那些在京城里为了一斤米价而争吵的妇人,那些在田间盼着收成的老农,那些在边境线上,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普通士兵……他们的命运,都被牵在这根看不见的线上。
而她自己,也在这漩涡之中。
她第一次,为一个国家的命运而担忧,为一个并非她“任务目标”的人,而感到心悸。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回避。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车轮压过石子路的声音。
是萧夜-澜回来了。
柳惊鸿放下剪刀,转过身,恰好看到萧夜-澜的轮椅,被周毅推进了院门。
他似乎也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当他的目光与柳惊鸿相遇时,那份凝重才稍稍化开了一些。
“回来了。”柳惊鸿迎了上去,很自然地从周毅手中,接过了轮椅的推手。
周毅识趣地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