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峡谷底部,一堆篝火在乱石间跳跃燃烧,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湿气。
火上架着用粗树枝串起的烤肉,看那骨骼轮廓,正是之前那匹过气狼王。
一个身上胡乱裹着些云雕羽毛和狼皮、勉强蔽体的男人,正坐在火边,转动着木枝,让火焰均匀地舔舐着肉块,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原始的肉香。
“我很难想象。”华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本事。你以前不是个捕快吗?”
周平转动木枝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某些过往的碎片。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人被逼急了,便什么都会了。”
说完,他抽出断幽刀,利落地割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狼肉,直接塞进了嘴里,大口地咀嚼起来。
没有任何盐巴或其他调味料,肉质粗糙且带着一股难以完全去除的腥臊味,味道实在差强人意。
但周平脸上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他只是机械而快速地咀嚼、吞咽,感受着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袋所带来的充实感。
“不过……”他在脑中补充了一句,带着点黑色幽默,“跟生吞那条又腥又滑的毒蛇比起来,这玩意儿已经算是珍馐了。”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芒在谷底摇曳,将周平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添足了柴,确保火堆能持续到后半夜。
“今晚,总算可以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周平对着脑海中的华枬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久违的松弛。
他并不担心狼群会去而复返,动物远比人更懂得审时度势。
自己刚刚展示了足以瞬间击杀它们前任首领的武力,并且正在“享用”它们的同伴……
狼,也得重新掂量一下彼此在食物链上的位置。
他挪到那巨大的云雕尸体旁,将自己深深埋进那丰厚、柔软且异常保暖的羽毛之中,仿佛躺在一张天然的羽绒床垫上。
身上还胡乱裹着那张硝制粗糙却足够挡风的狼皮,主打一个暖和。
谷底的寒风被有效地隔绝在外,身体被温暖包裹,连日来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华枬似乎在他耳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或许是关于锁链,或许是关于未来,又或许只是无意义的闲聊……但周平已经听不真切了。
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意识迅速沉入无梦的黑暗深处。
他已经太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能够毫无负担地、不用担心下一秒就被袭击或冻死的沉睡,这一晚,实在太难得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沉睡中逐渐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宁静而平和。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周平便自然醒来。
经过一夜深沉无梦的休憩,他眼中的疲惫尽去,精气神已然恢复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