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张老师工作室。
苏恬怀着敬畏和紧张的心情,走进了这位传说中的台词老师的工作室。工作室不大,但干净整洁,充满了书卷气和艺术氛围,满墙的书架和一张巨大的台词镜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专业性。
张老师是一位看起来十分严肃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浮夸直抵本质。她没多寒暄,甚至没让苏恬坐下,直接指了指台词镜:“就你第二轮比赛那段,念。”
苏恬深吸一口气,感觉比上台比赛还紧张。她站到镜前,努力回忆着人物的状态,磕磕巴巴地念完了那段文绉绉的台词。过程中,她能感觉到张老师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让她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无所遁形。念完,她手心全是汗。
张老师听完,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几乎让苏恬窒息。然后她推了推老花镜:“声音条件不错,清脆,有辨识度。但是……”
苏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气息浮得像水上漂的油花,根本没有沉下去。丹田是摆设吗?全靠喉咙发声,能支撑多久?吐字归音?不存在的,字头不清,字腹不满,字尾不收,全是糊的。重音停顿?全凭心情,毫无逻辑。情感表达?”张老师嗤笑一声,“就更谈不上了。你是在机械地读课文,不是在演戏,更不是在扮演那个特定时代背景下、有着复杂内心的女人。”
每一句批评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苏恬的痛处,让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却没有不服,反而有种“果然如此”和“终于有人能一针见血指出来”的奇异踏实感。
“台词,不是背出来就行。”张老师看着她,目光严厉却并不轻视,“它是人物的一部分,是带着情绪、目的和动作的。你要先理解她为什么说这句话,她对谁说,她想达到什么效果。然后,用你的声音和语言技巧,精准地把它传递出来,让观众听到的不仅仅是字,更是字后面的那个人。”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成了苏恬真正意义上的“地狱式训练”。
从最基础的呼吸练习开始。“气沉丹田!感受横膈膜的力量!不是用你那可怜的嗓子硬喊!”张老师的手毫不客气地按在苏恬的小腹上,迫使她找到正确的发力点。光是平稳绵长的呼气吸气,就练了足足半小时,苏恬差点以为自己要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