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构成的箭头在持续了片刻后,被一阵无常的湖风吹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但它的影像已深深烙在湖谷社每一个幸存者的眼中,与平板中那段诡异的干扰信号、昨日湖底的爆炸、乃至之前鱼群的神奇汇聚联系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图景。
沉默在营地中蔓延。信任天然的湖光山色,还是相信这近乎神迹的、指向未知群山的指引?这是一个关乎存亡的抉择。
老疤脸上的伤疤在晨曦中显得更加深刻,他环视着身边面带菜色却眼神期冀的同伴,尤其是那几个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固守镜湖,看似安全,实则如同温水煮蛙,一旦南方那股不明的威胁(他们尚不知侦察小队已遇阻)或者其它危险降临,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昨日的鱼群是恩赐,但恩赐不会天天都有。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老疤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这地方太显眼了。既然有‘信号’指路,说明西边的山里,可能真有能容身的地方,或者……其他的幸存者。”
他的话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共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夜莺和铁匠对视一眼。他们本可以独自继续前往“遗忘川”,但湖谷社的弱小与绝望让他们无法轻易转身离开。而且,那指向群山的信号,与林风可能存在的关联,也让他们无法忽视。
“我们和你们一起走。”夜莺开口道,“互相有个照应。”
这个决定让湖谷社的人松了口气,有这两位经验丰富的人在,旅途的安全感大增。
决定已下,立刻行动。收拾可怜的家当——主要是几张兽皮、一些晒干的鱼和莓果、简陋的工具和武器。整个过程迅速而沉默,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悲壮。
临行前,老疤带着几个男人,将营地仔细地掩盖起来,尽量不留痕迹。“也许……以后还能回来。”他喃喃道,语气里却没什么信心。
队伍在清晨的薄雾中出发了,十五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加上夜莺和铁匠,沿着湖边向西,朝着那群峰连绵、在朝阳下呈现出黛青色剪影的群山走去。回头望去,镜湖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平静而美丽,却已不再是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