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的投影消散后，堡垒外墙外的空地陷入了更深的死寂。那短暂接触带来的信息量，如同冰水浇头，让疤脸和夜莺从骨子里感到寒意。

“十个标准日……”疤脸咀嚼着这个期限，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腰间武器的握把，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们连时间单位都用的是旧时代的。这是在提醒我们，谁掌握着话语权。”

夜莺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投影消失的地方，脑海中回响着那句“高价值个体”和“访问方舟”。对方精准地识别了她，并且对她怀有超出寻常的兴趣。是因为她参与了摧毁意识种子？还是因为他们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她怀中的数据芯片？

“他们的条件，听起来太好了。”夜莺终于开口，声音因伤势和疲惫而有些沙哑，“能源、农业、医疗、基建……这些都是我们最急需的。但‘监测’、‘评估’、‘数据共享’……这些词后面藏着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像用蜜糖诱捕野兽。”疤脸啐了一口，“吃了饵，就可能丢了命。但不吃，可能熬不过下一个冬天。”他看向夜莺，眼神复杂，“尤其是你，夜莺。他们点名要你。”

“我知道。”夜莺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部，“芯片里的东西，绝不能轻易交给他们。但拒绝接触，也可能激怒他们。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守望者协议’，关于‘方舟’的真正目的。”

“怎么了解？就靠他们给的那点说辞？”疤脸皱眉。

“不。”夜莺摇头，眼神锐利起来，“我们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凯拉的数据芯片里，或许有关于旧时代理事会和可能相关协议的只言片语。而且……”她顿了顿，“我需要去一趟灵栖谷。”

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林风，那个与地脉相连的星尘守望者，或许能感知到更多关于“方舟”的能量特征和潜在意图。即便他现在状态未知，灵栖谷本身作为地脉节点，也可能留下某些痕迹。

“太危险了！”疤脸立刻反对，“你的伤还没好，而且‘方舟’就在那个方向！如果他们真的对地脉敏感，你这就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他们可能对地脉敏感，我才更要去确认灵栖谷的状况。”夜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风……不能被打扰。而且，我有预感，‘方舟’的出现，灵栖谷的状况，还有我脑子里的那些谜团……它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她指的是昏迷和梦境中那些闪烁的、属于林风的记忆碎片。那种灵魂层面的连接，让她无法对灵栖谷坐视不理。

见疤脸依旧眉头紧锁，夜莺补充道：“我不会直接去‘方舟’附近。我会绕路，从西北方向接近灵栖谷，避开他们的主要监测区域。只是去确认情况，很快回来。”

疤脸看着她苍白却执拗的脸，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他重重叹了口气：“带几个人一起去。多些照应。”

“不。”夜莺拒绝得更干脆，“人多了目标大，更容易暴露。我一个人，灵活。而且……这是我和林风之间的事。”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

疤脸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挥了挥手：“……随你吧。活着回来。”

夜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向着堡垒内走去。她需要尽快处理一下伤口，准备一些必要的物资。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疤脸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堡垒内忧外患，他这个临时管理者如履薄冰。如今又多了“方舟”这个巨大的变数，以及夜莺这条看似独立、却可能牵动全局的线索。未来，仿佛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方向。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十个日子……我们能找到出路吗？”

——

夜莺的准备工作很快。她重新包扎了伤口，服用了有限的止痛药剂，带上足够几天消耗的食物、水和一把状态尚可的匕首。那枚裂痕密匙和数据芯片被她贴身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