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件到手，堡垒最好的工程师们立刻投入了抢修。几天后，当那台沉寂已久的大型地热发电机重新发出低沉的轰鸣，堡垒核心区域部分灯光依次亮起时，人群中爆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光明，在这片废墟中，象征着无与伦比的希望。

模块化净水单元也开始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搭建，抗辐射苔藓被小心地播种在堡垒外围指定的污染区。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夜莺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她注意到，那净水单元的核心过滤膜需要特定的化学药剂定期维护，而这些药剂的合成方法，并未在提供的蓝图之中。那台修复的发电机，其控制系统底层有一个无法访问的加密模块，据“方舟”随资料附带的说明称，那是“出于系统稳定性考虑的自我保护机制”。

还有那份医疗数据库，虽然知识浩瀚，但其检索和调用方式，无形中引导着堡垒的医疗人员依赖于这套外部系统进行诊断和用药，逐渐疏远了木语者传承的那些基于本地草药的经验医术。

这些援助，如同包裹着糖衣的药物，在缓解病痛的同时，也悄悄埋下了依赖的种子。

“他们在编织一张网。”夜莺对疤脸说，两人站在刚刚点亮了部分灯光的指挥所外，望着下方忙碌而充满希望的人群，“用技术和生存必需品，让我们慢慢习惯他们的存在，依赖他们的供给。等到我们离不开他们的时候，所谓的‘界限’，恐怕就由不得我们了。”

疤脸脸色阴沉，他何尝没有察觉到。“但我们能拒绝吗？看着人们因为喝不上干净水而死？看着伤患因为缺乏有效药物治疗而痛苦离世？”

这就是“方舟”阳谋的狠辣之处。他们提供的，是生存最底线的必需品，让人无法拒绝。

夜莺沉默了片刻，看向手中那枚似乎因为堡垒能量恢复而微光稍亮的“星火”密匙。“我们不能拒绝援助，但必须加快自主的步伐。凯拉的数据芯片里，有一些基础工业和技术原理，虽然不成体系，但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甚至逆向工程部分技术，减少对他们的依赖。同时，我们也要寻找其他资源渠道，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听外部通讯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来。

“疤脸老大！夜莺姐！我们截获了一段很微弱的、不是来自‘方舟’方向的信号！断断续续，好像是从更南边传来的！内容……像是在询问附近是否有幸存者据点，并提到了……‘贸易’和‘联盟’！”

南方？贸易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