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非终点,他将要继续赶路前行,这仙途亦有万里之遥。
雪地上,一行新的脚印孤独地延伸至山脚,可很快又被漫天飘落的雪花,无声覆盖。
大道苍茫,唯余雪落!
......
山涧幽邃,寒水清冽如刃,裹挟着未消的碎冰,泠泠而下。
顾阳山于茅草庐随手扯下一把枯草,行至山下溪畔。
褪下衣袍,那衣袍上积年的污垢早已冻结成壳,硬邦邦覆着,恍若一身玄铁甲胄。
赤身踏入水中!
“嘶——”
饶是顾阳山已入炼气之境,肉身不惧寒暑,然此水之寒,竟如万针攒刺,瞬间噬咬脚踝,透骨钻心。
伐毛洗髓后,肌肤五感愈发敏锐,这腊月冰流直透髓海!
丹田真元立时化作一股温润暖流,沛然涌出,游走四肢百骸,堪堪抵住那蚀骨寒意。
周身湍流激荡,冲刷着他新生的肌理。
毛孔之中,残余的污垢如墨痕晕染,丝丝缕缕渗出,在清流里洇开浑浊。
顾阳山掬水,以枯草奋力搓洗周身,直至皮肉泛起淡淡红晕,再无半分腥膻浊气,只余冰雪水流本身的凛冽清气萦绕鼻端。
喃喃自语,这冰水澡,比爷爷的藤条抽打还带劲!洗髓是痛快了,这后劲儿......嘶,真够提神醒脑!
这时,下游百余步外!
一道清瘦身影立于水边,正是高峰观老道李长临。他依旧裹着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道袍!
其裤腿挽至膝下,露出一双枯瘦如虬松枝干的小腿,稳稳踩在河边青石上。
手中提着半旧的柏木桶,显是来打水。
此时,风中一缕微不可察的腥膻气钻入鼻端。
老道轻喃,咦?这味道......非鱼非兽,倒像是......人身上排出的污秽浊气?上游何人?
李长临心头疑窦顿生,循着那若有似无的气味,悄然向上游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