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梅绝对想不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遇到突发事件正常反应,却给自己带来了危险。
凌晨三点,李武豪又一次从那个浸透了冷汗的旧梦里挣脱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急促的呼吸在寂静奢华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梦里永远是医院那条惨白的、长得望不见头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黏腻地扒在鼻腔深处,产房门顶上那盏红灯,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三十年前那一幕像一块石板压在心口,年轻时候没什么,上了年纪,反而成了他噩梦的源泉。
他手里捏着两条细细的银脚链,冰凉,带着新生婴儿柔腻的、令人不安的触感。
然后是他哥哥李国豪那张因初为人父而激动得放光的脸,隔着玻璃,模糊不清……他伸出手,颤抖着,将两条链子解下,对调,再笨拙地扣回那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皱巴巴的小脚踝上。
银链相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他听来,却宛如惊雷。
随后他买通值班护士,将两小孩对调。
三十年过去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已然松弛,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凉意。
床的另一侧,双胞胎之一的小丽呼吸平稳悠长,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黑暗里,他无声地坐了很久,直到狂跳的心率慢慢平复,才伸手拧开了床头那盏蒂凡尼台灯。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部分噩梦带来的阴霾,照亮了床头柜上那张镶着铂金相框的照片——他和女儿李清颜的合影。
照片上的他笑容矜持,而挽着他手臂的李清颜,明艳张扬,眉眼间尽是被财富与溺爱浇灌出来的、无所顾忌的骄傲。
那是他的女儿。
他李武豪的亲生骨肉。
如今李氏集团的总裁。
他掀开昂贵的埃及棉薄被,赤脚踩在冰凉温润的实木地板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万千灯火如同泼洒一地的碎钻,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这片繁华的中央,李氏集团的总部大厦如同黑色的巨碑,沉默地矗立。
这一切,现在都属于他了。
用了三十年,一点点蚕食,一步步设计,终于将那个他一直活在其阴影下的哥哥李国豪,彻底踢出了权力的中心。
他成功了。
他李武豪现在是李氏集团董事长,亲生女儿是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