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一个清冷中带着极致痛苦与虚弱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林风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是苏清雪!她就在自己身边!但她的状态…霜白的长发凌乱,沾染着淡金色的冰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琉璃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倒映着阿箐师尊化为冰雕的绝望瞬间!更让林风心惊的是,她的眼神…充满了茫然与陌生!仿佛第一次看到这炼狱景象!
“清雪?你…”林风刚想开口。
“呃啊——!”苏清雪突然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左臂上沉寂的寂灭毒纹受到这极致哀恸的刺激,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向上蔓延!灰败的死寂色泽瞬间冲破了肩头,向着她的脖颈噬咬而去!剧痛如同亿万冰针穿刺神魂!
“走啊!圣女殿下!” “活下去!” 族人们最后的嘶喊在她耳边回荡。祭坛上,阿箐师尊的冰雕在污秽能量的持续侵蚀下,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不…不…”苏清雪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淡金色的血液从眼角滑落,瞬间冻结。她看着祭坛上逐渐被侵蚀的冰雕,看着眼前不断倒下的族人,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混合着左臂寂灭毒纹的剧痛,几乎要将她吞噬。她似乎想抓住什么,目光扫过林风,却只有一片空洞的哀伤。“为…什么…会…这样…林…风?” 她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仿佛这是她意识中唯一残留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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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如遭雷击!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幻境!这是寂灭之母启动的时间陷阱!他们被强行拖入了苏清雪心中最深的哀伤炼狱,并且…在轮回!而苏清雪,她的记忆在每一次轮回开始,都会被强行剥离重置!只剩下刻骨铭心的痛苦和对“林风”这个名字的执念!
“清雪!看着我!这是假的!是寂灭之母的陷阱!”林风急切地抓住她冰冷的肩膀,试图唤醒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苏清雪更加剧烈的颤抖和眼中深不见底的冰蓝绝望。她左臂的寂灭毒纹已蔓延至锁骨,灰败的死气如同冰霜覆盖了她半边脸颊。
“没用的!”一个带着压抑怒火与疲惫的声音响起。云璃的身影出现在林风身侧,她脸色同样苍白,额间的血凰神纹光芒黯淡,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如瀑的青丝,此刻竟有近三分之一化作了毫无生机的灰白!
“这是第七次了!”云璃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金属质感,金色的瞳孔燃烧着焚世的怒焰,却掩不住深深的疲惫,“每次‘轮回’开始,清雪的记忆就会被重置剥离,只剩下痛苦和对你的名字的模糊印象!而我…每一次试图保留记忆,都要燃烧一部分圣血寿元!”她指了指自己灰白的发丝,眼中是无尽的痛惜与决绝,“这该死的轮回,每天重复的都是清雪心中最痛的时刻!虫潮?哼,那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折磨是这个!”
仿佛印证云璃的话,天空的混沌裂隙中,无数形态狰狞的混沌魔物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汹涌扑下!震天的喊杀声与绝望的悲鸣再次响起,场景与之前别无二致!
“杀出去!找到节点!”林风眼中再无迷茫,只有斩断宿命的冰冷!他知道了轮回的规则,知道了代价!归墟剑魄在手中嗡鸣,灰金与纯黑的毁灭光芒再次亮起!
接下来的“日子”,成为了炼狱的重复。
第一日轮回: 林风和云璃拼尽全力,护着记忆缺失、沉沦哀恸的苏清雪,艰难杀穿混沌魔潮,试图寻找时空异常点。苏清雪全程如同失去灵魂的冰偶,唯有在生死关头,无意识地呼唤“林风”。云璃发梢的灰白又多了一缕。
第二日轮回:重复开始。苏清雪再次茫然地看着阿箐化冰,左臂毒纹再次蔓延,眼中只有空洞的哀伤和对“林风”名字的执念。林风尝试在固定位置留下印记,印记在轮回重置时消失无踪。云璃的灰白发丝已蔓延至耳际。
第三日轮回:绝望加深。林风试图唤醒苏清雪关于云璃的记忆,失败。苏清雪在魔潮中被一头腐化冰元素巨兽重击,林风替她挡下,后背被冰刺洞穿,熵毒伤口在剧烈震荡下灰败蔓延。云璃焚世血凰焰爆发,清空一片魔物,代价是又一片青丝化为灰白。
第四日轮回:云璃灰白的长发已过半。她变得更加沉默,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淬火的刀子。她不再浪费力量在无谓的唤醒上,而是将每一次轮回都当作最后一次战斗,疯狂地杀戮魔物,试图从魔物的死亡轨迹、空间裂隙的能量波动中寻找那微不可查的“轮回节点”的蛛丝马迹。
第五日轮回:苏清雪的状态越来越差。每一次轮回开始,记忆剥离的痛苦似乎都在加剧。她的眼神除了哀伤和茫然,更多了一层无法聚焦的涣散。左臂的寂灭毒纹已蔓延至脖颈,灰败死气覆盖了大半边脸庞。她大部分时间只是蜷缩在冰雕旁,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林风…林风…”。只有在魔物靠近时,身体才会本能地爆发出微弱的冰魄寒光自保。
第六日轮回:云璃的头发,只剩下发根处还残留着刺眼的金色,其余尽数化为枯槁的灰白!她的脸颊失去了血色,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皱纹!燃烧寿元的代价触目惊心!但她金色的瞳孔却亮得吓人,如同即将燃尽的恒星爆发出最后的光辉!“找到了!”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巨型魔物利爪后,她猛地指向战场边缘一处看似毫无异常、却隐隐有空间涟漪波动的冰崖!“那里!每次魔物冲击到这里,那处空间的‘回响’都慢上亿万分之一瞬!节点就在冰崖内部!”
第七日轮回:
刺骨的寒风,血腥的气味,绝望的战场,阿箐师尊决绝化冰的悲壮…一切再次重演。
苏清雪跪倒在祭坛前,抱着阿箐那尊逐渐被污秽侵蚀的冰雕,霜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她的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左臂的寂灭毒纹已爬满脖颈,灰败死气覆盖了大半边脸颊,灰白的色泽甚至开始向完好的肌肤侵蚀。她不再流泪,眼神空洞得如同最深的冰窟,只有嘴唇在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开合着,重复着那个刻入灵魂深处的名字:“林…风…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