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入地底三百丈。
林默言站在“界脊矿脉”的裂口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断层带。风从裂缝中呼啸而出,带着奇异的嗡鸣——既非人族灵石矿脉的低频震颤,也非魔域晶簇矿洞的咒语回响,而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双重谐振:代码的节奏与咒术的韵律在此交织,如同两种语言在黑暗中悄然对话。
三天前,这里爆发出一场近乎械斗的冲突。人族矿工声称此矿脉位于旧界碑以东三里,属守界司管辖;魔族矿工则指出矿脉核心散发出“幽冥共鸣”,乃魔域祖脉分支。双方各执一词,甚至动用了灵力武器。若非墨尘及时赶到压制,恐怕早已酿成血案。
而真正让林默言心神不宁的,是昨夜她收到的一封匿名信——信纸粗糙,字迹潦草,却附着一枚微温的青铜残片。
编号“354”。
此刻,她将残片握在掌心,沿着断层边缘缓步前行。矿壁湿滑,岩层交错如书页,每一道褶皱都似藏着未说出口的历史。忽然,她的靴尖踢到一块松动的岩石,下方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
“跟紧。”她回头对身后的墨尘低语,随即俯身钻入。
通道曲折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檀香混合的气息——那是人魔两族祭祀矿脉时分别使用的香料。越往深处,那双重谐振越清晰,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穹顶洞穴出现在眼前,中央矗立着一根半透明的晶柱,内部有光流缓缓旋转,时而显现出二进制符码,时而化作古老的魔纹。而在晶柱基座旁,静静躺着另一枚青铜残片——与她手中那枚纹路相合,显然曾是一体。
林默言蹲下身,将两片拼合。刹那间,青铜表面泛起微光,一道虚影自地面升起。
是奶奶。
她穿着三十年前常见的靛蓝布衣,发髻微乱,却眼神坚定。影像中的她正站在同样的晶柱前,面对一群怒目相向的矿工——有人族,有魔族,脸上皆沾满矿灰,手中握着工具,随时可能动手。
“你们争什么?”奶奶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这矿不在你们哪一边,它就在中间。既然生在两界之间,就该由两界共采。”
人族领头者不服:“可界碑……”
“界碑是人画的,矿脉是天长的!”奶奶打断他,“你们谁能让这矿自己说话?它若愿跟谁走,我立马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