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磨坊门前排起了长队。有人带着病儿,有人捧着亡亲遗物,还有人只为尝一口“能连通两界的面”。林默言没有拒绝任何人,但每做一碗面,她都要求对方说出一个“横跨两界的故事”——可以是爱,可以是恨,可以是遗憾,唯独不能是偏见。
有个少年说,他父亲是人族猎妖师,母亲是魔族花灵,两人因一场误会反目,临终前未能相见。林默言给他做了“断肠面”,面中掺了一缕母亲留下的花粉与父亲箭羽上的铁锈。少年吃罢,伏案痛哭,却在泪水中笑出声:“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有个老匠人带来一块残缺的玉佩,一半刻人族家徽,一半蚀魔族符文。他说这是他与亡妻的定情信物,可惜婚后三年,界争爆发,妻子被召回魔域,再无音讯。林默言将玉佩压在面团下醒发,蒸出的馒头裂开一道缝,恰好露出玉佩完整的图案。老匠人捧着馒头,喃喃道:“她没丢下我……她一直在等我找到这块玉。”
磨坊的墙角,那两袋粮依旧堆着——人间的谷,异界的麦。但如今,它们不再泾渭分明。有时人族送来的谷子里混着几粒灵麦,魔族运来的麦中也夹着几颗凡粟。林默言从不挑拣,只说:“混在一起,才叫共生。”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接受这份“共生”。
第七日夜里,磨坊突遭袭击。
一群黑衣人破门而入,手持禁界符,口中高喊:“此地私通两界,违逆天律!当毁磨盘,焚粮仓!”
为首者竟是界律司的巡察使,人族出身,却以“肃清杂染”为名,屡次拆毁两界交融之所。他冷眼看着林默言:“你可知,你做的每一碗面,都在动摇界基?”
林默言平静道:“界基若需靠隔绝维系,那它本就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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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使冷笑,挥手命人砸向磨盘。
就在此时,磨盘忽然自行转动起来——无人推杆,无人念咒,却发出那熟悉的调子。紧接着,墙角两袋粮同时爆开,谷与麦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光幕。光幕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有母亲喂孩子吃馍馍,有恋人共饮一碗面汤,有仇敌在一碗面后握手言和……
巡察使怔住了。他看见其中一幕——年幼的自己,坐在界河边,一个魔族老妪递给他一个热腾腾的馒头。那时他饿得发抖,老妪说:“孩子,饿的时候,哪还分人魔?”
他手中的禁界符,悄然滑落。
黑衣人纷纷退后,无人再敢动手。
翌日清晨,巡察使独自返回磨坊。他没穿官服,只一身布衣,站在门口良久,才低声问:“能……给我一碗面吗?”
林默言点头,默默和面。
面端上时,巡察使吃得很慢,仿佛每一口都在咀嚼过往。吃完后,他留下一枚铜钱,转身离去。那铜钱上,刻着一道新纹——一半是律令之印,一半是麦穗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