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那黑纱女子牵着一匹白鹿,立于桥头。对面,织梦师缓步而来,手中捧着一件未完成的嫁衣——一半绣人族百子图,一半织魔族星穹纹。
两人在桥心相拥。
桥下河水哗哗,映出他们的倒影,也映出身后无数驻足观望的人群——有人族老者,有魔族少年,有商旅,有修士,甚至有曾持刀相向的仇家。
他们望着桥,望着人,望着那块嵌在桥心、微微搏动的同心石,忽然明白:
桥,从来不是为了让人走过河,
而是为了让河,不再成为隔阂。
此后,同心桥有了新规矩:凡欲过桥者,须在桥头留下一件“跨界之物”——可以是一句祝福,一片异界树叶,一枚混铸钱币,或是一滴融合了两界泪水的水珠。这些物件被收于桥碑下的“共愿匣”中,由林默言亲自保管。
某日,一位盲眼琴师来到桥头。他没有留下物件,只席地而坐,弹起一首无名曲。琴声初起如人族清箫,继而转为魔族骨笛之调,最终交融成一段无人听过却人人熟悉的旋律。
林默言听出,那正是磨坊的推磨调、茶寮的煮水声、桥墩浇胶时的滴答——是两界日常的合奏。
琴毕,琴师起身,摸索着踏上桥。
他看不见路,却走得极稳。
因为桥在脚下,也在心里。
而那块铜片,依旧镶在“同归”碑底座,静待下一个需要它的人。
桥影如绸,河水长流。
这一座桥,筑的不是石木,是信任;
连的不是两岸,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