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默言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数日后,一位身着界律司黑袍的使者来到凉棚。他不是巡察使,而是更高阶的“界衡官”。他冷冷道:“跨界集市,已触天律第七条——‘两界不得共营生计’。限三日,自行解散,否则,焚市封河。”
凉棚内一片死寂。
人族会长脸色惨白,魔族长老握紧权杖。就连赵大锤都攥紧了拳头。
林默言却平静地给他倒了杯茶——金圈茶,泛着淡淡光晕。
“大人可曾赶过集?”她问。
界衡官一怔:“胡闹!我乃执法者,岂能……”
“那您可知,集市上卖的不只是货?”林默言指向远处,“那位卖糖画的魔族,用的是人族麦芽糖;那位修鞋的人族,用的是魔族韧皮胶。他们交换的,是活下去的方法。而您要拆的,不是摊位,是生路。”
界衡官沉默。
林默言继续道:“若您执意焚市,请先焚此茶。它由两界水、两界叶、两界杯泡成。若它罪该万死,那请连同您的口渴一同焚尽。”
界衡官盯着那杯茶,久久不语。最终,他端起茶,一饮而尽。
茶入喉,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那是他童年记忆里,母亲偷偷给他喝过的“违禁茶”。
他放下杯,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三日后,我再来。”
三日后,界衡官果然再来。但他没带兵,只带了一卷新律令草案,标题赫然是《两界共生市集暂行条例》。
他在凉棚坐下,对林默言说:“告诉我,该怎么写,才能让这集市……合法地活着。”
林默言笑了。她取下棚顶铜片,轻轻放在律令草案上。
风吹过,檐下铜铃叮咚作响,
像在喊人来赶集,
也像在说:
这一场市,卖的不是货,是可能;
买的不是物,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