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两条鱼竟同时浮头不动。全家慌了,请来药师一看,笑道:“鱼没病,是感应到你的心焦,故意装死让你分神——它们在哄你呢。”
消息传开,众人哗然。原来鱼真有灵,且比人更懂“共情”。
一个月后,林默言宣布举行“鱼语会”——不捕鱼,不评鲜,只请每户讲述自家鱼的故事。
人族妇人说:“我家阿青昨夜跳缸,我以为它逃了,结果发现它把小紫推上了浅滩——原来小紫卡在石缝里出不来。”
魔族老者叹道:“我那对鱼,每逢雷雨就紧贴缸壁,背对背。后来我才懂,它们是在替彼此挡雷声——人界怕震,魔域畏响。”
故事越讲越深,有人哽咽,有人落泪。那条曾被救又游走的鱼,竟在当晚自己游回了魔族姑娘的院中,尾鳍上还缠着一根人族孩童系的红绳。
林默夫人看着这一切,心中微动。她取出铜片,以塘水浸之,背面果然显出新字:“鱼合不在塘,在心。心若设界,鱼亦分疆;心若无门,鳞可渡海。”
她当即命人拆掉塘中那道看不见的“中线”——原是用灵砂暗埋的分界,以防鱼混杂难辨。如今铲平砂线,塘水浑然一体。
当夜,奇迹发生。
鱼群不再东奔西突,而是缓缓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青紫交织,如太极流转。忽然,一条最大的合欢鱼跃出水面,鳞片在月光下竟泛出金红之色——那是从未见过的第三色!
紧接着,数十条鱼接连跃起,有的吐泡成环,有的摆尾画弧,竟在空中短暂拼出一幅图:人族的船与魔族的舟,并肩驶向远方。
岸边众人屏息。那提鱼桶的老渔人喃喃:“原来它们不是不会合,是等我们先合。”
此后,鱼塘改名“同心塘”。渔具也不再分竹网与灵篓,而是合编成一种新网——竹为骨,藤为筋,撒出去时,网眼会随水流自动调整疏密,既滤浊留清,又不伤幼鱼。
孩子们最爱在塘边玩“鱼语猜”:一人学渔歌,一人仿灵哨,看谁能引鱼跳出水面。有次,一个魔族小女孩唱错了调,鱼没动,反是人族男孩跑过来,手把手教她:“这里要拖长一点,像风吹柳叶那样。”
小女孩试了三次,终于成功。鱼跃起时,两人击掌大笑,笑声惊飞了柳树上的夜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