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愣,随即照做。
捣药时,她递上温水:“你手冷,喝口暖的。”
对方眼中闪过讶异,继而感激。
两人边做边聊。她问灵草采自何谷,他问草药晒于几日。不知不觉,十下搅拌如呼吸般自然,三遍过滤如流水般顺畅。
晨露初凝,药汁清亮如泉,甘香扑鼻。
第三夜,老大夫主动邀女医官再试。这一次,他未等火旺,便问:“你觉得此刻火候如何?”
她答:“稍急,可减半薪。”
他依言而行。
她捣药时手酸,他默默递上靠垫。
她笑:“你何时学会体贴了?”
他咳一声:“学了一辈子医,今日才懂‘共’字怎么写。”
自此,“共守夜”成了药庐铁律。每夜灯火不熄,人魔医师轮值搭档。有人争论火候,有人探讨药性,有人分享家乡偏方。渐渐地,他们不再说“你的药”“我的草”,而是“我们的方”。
更奇妙的是,药渣埋入交界土后,竟生出一种新植物——叶如人族薄荷,茎似魔族幽藤,花开双色,白紫相间。孩子们叫它“和药花”,采来泡茶,可清心宁神。
某日,一位老妇拄拐而来,面色青灰,气息微弱。她说自己患“寒热交攻症”多年,人族医者说需温补,魔族药师说要清泻,两方药吃了皆无效,反致体虚。
众医束手。此症罕见,古籍无载。
林默言却道:“既两法皆不通,不如合二为一。”
当夜,六位医师共守一炉——三人煎人族温阳草,三人捣魔族清阴藤。火分三档,杵分轻重,搅拌时六手同入釜中,节奏如鼓点。药成之时,竟泛出淡淡金光。
老妇服下,当夜汗出如雨,次日晨起,面色红润,竟能自行行走。
她跪地叩谢:“你们治的不是我的病,是我的命。”
此事传开,两界震动。更有远方病患携重金而来,愿求一剂“共守药”。林默言却立下新规:此药不售,只赠重症无依者;若求药,须先助药庐一日——或劈柴,或洗药,或陪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