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儿到哪儿!”楚知夏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继续说,“白菜洗净得晾干,晾到叶子打蔫儿才好。

切的时候讲究‘三分刀工’——竖着对半劈开,再切成巴掌大的块,既入味又方便夹。

铺菜也有学问,得像叠千层饼似的,一层白菜一层盐,撒盐的时候要‘天女散花’,匀得很!”

她突然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倒出几粒黑褐色的东西:“这是我让小太监从市集上淘的八角、桂皮,往坛子里扔上几颗,腌出来的泡菜带着股特别的香味!”

说着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红辣椒,“要是爱吃辣,还能搁几个鲜辣椒,保证开胃!”

“那压白菜的石头...”太傅试探着问。

“对!这石头可是关键!”

楚知夏眼睛亮晶晶的,“得选河边的鹅卵石,拿刷子刷得干干净净,开水煮过杀菌。

压石头的时候要‘稳准狠’,把白菜压得严严实实,让盐水咕嘟咕嘟冒泡泡,这样腌出来的泡菜才脆!”

她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接着说:“最后一步是‘封坛’。

用稻草编个草圈垫在坛口,再蒙上粗麻布,拿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现在我改良了下,用猪膀胱——您别小!这玩意儿透气性好,还能锁住香味!”

太傅听得入迷,掏出袖中的小本子飞速记录,嘴里念叨着:“妙啊!这法子太详细了!”

“其实腌泡菜就跟做人似的。”

楚知夏突然感慨,“得有耐心,急不得。天热的时候,十天半月就能吃;天冷了得等上一个月。就像读书,得慢慢琢磨,才能品出里头的滋味。”

太傅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公主所言极是!老夫教了一辈子书,竟从腌泡菜里悟出了新道理!”

楚知夏一句“腌泡菜就跟做人似的”,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在太傅心中翻涌不息。

从教数十载,他向来以饱读诗书、深谙治学之道自诩。

教导皇子公主时,动辄引经据典,将“循序渐进”“锲而不舍”的道理说得天花乱坠。

可那些说辞不过是书上的死规矩,生硬又刻板。

未曾想,这位公主小小年纪。

竟能从烟火日常里,提炼出这般通透的见解,把治学的精髓讲得如此鲜活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