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农挤到前头,领头的王老汉颤抖着捧起麦粒,浑浊的眼泪砸在金灿灿的谷粒上。
“菩萨公主啊!俺们家娃子今年终于不用啃观音土了……”
说着就要下跪,楚知夏眼疾手快扶住老人,袖口沾了老人粗粝手掌上的老茧。
“都起来!快起来!”
楚知夏眼眶发烫,转头望向呆若木鸡的大臣们?
“你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可曾见过百姓饿到吃土?
知道‘仓廪实而知礼节’的前提,是真的有粮食进仓吗?”
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还未愈合的伤口——那是暴雨夜抢修水渠时,被木桩划伤的。“这伤不是白受的,这片地的收成就是最好的答案!”
寂静像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全场。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卖菜的大婶举着菜篮子欢呼,扛锄头的汉子把草帽抛向天空,几个半大孩子甚至在麦堆里打起滚来。
礼部侍郎的绣帕,不知何时掉在泥里,金丝眼镜也蒙上了一层灰,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陛下驾到——”
随着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
大伙“噗通噗通”全跪地上了,楚知夏膝盖刚磕到泥里,就偷摸给旁边的太傅递了个眼神。
这老头秒懂,跟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奏章,扯着嗓门就喊。
“陛下!您可得把公主这种地新法推广到全国,让大伙儿都能吃饱饭啊!”
金灿灿的麦田里,皇帝的黄龙袍晃得人眼晕。
他盯着地里被蝗虫啃得稀巴烂的麦秆,脸拉得老长。
“听说你在这儿瞎折腾?”
话音刚落,平时端着架子的户部侍郎“咚”地又跪了。
官帽子歪到一边都顾不上扶:“陛下!公主这套浇水套种的法子,之前让粮食产量翻了三倍!要不是这群天杀的蝗虫......”
“三倍?”
皇帝冷笑一声,脚上镶着珍珠的靴子碾了碾土。
“朕御膳房管账的太监,都不敢这么吹。”
空气瞬间僵住。
楚知夏心一横,从怀里掏出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天浇多少水、施多少肥,还有治虫的土法子。
她一抬头,正好撞上太傅冲她使劲儿点头,干脆把本子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