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动,假装整理袖口,侧着身子凑近墙板,却听“吱呀”一声,隔壁房门开了,一个浓眉大眼的胡商,扶着个腰间佩刀的壮汉出来,正是那商队首领阿古力。
“陈老板?”阿古力下楼时忽然回头,一双鹰眼盯着楚知夏腰间的荷包。
原来楚知夏方才弯腰时,荷包带子松了,露出一角绣着的骆驼纹样——那是她特意从城西皮货商处买来的“行头”。
楚知夏心中一紧,面上却堆起笑来:“这位爷眼尖,在下正是走西口的陈大富,久仰阿古力首领的名号,今日有幸得见。”
说着拱了拱手,从荷包里摸出两颗波斯蜜枣递过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阿古力接过蜜枣,放在鼻尖闻了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陈老板倒是个爽快人,不知走的哪条道?”
楚知夏早有准备,顺口答道:“回首领的话,在下常年在肃州、甘州一带倒腾皮毛,上个月在玉门关外听说京城闹黑衣人,还想着要不要绕道呢。”
这话半真半假,既报了“来路”,又巧妙引出话题。
阿古力眼神一闪,却没接话,只是拍了拍楚知夏的肩膀:“陈老板既是行家,夜里可愿来后院喝两杯?咱们胡商规矩,见了同行要喝‘接风酒’。”
楚知夏心中暗喜,面上却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首领肯赏脸,是陈某的福气!”
楚知夏按照约定来到后院,见石桌上已摆了三只粗陶碗,阿古力正坐在树下磨刀,旁边还坐着个鹰钩鼻的瘦子,腰间鼓鼓囊囊,显见藏着兵器。
“这是我兄弟阿里木。”阿古力指了指瘦子,示意楚知夏坐下,随后拎起酒坛往碗里倒酒,琥珀色的酒液里浮着几粒枸杞,“陈老板尝尝,这是从龟兹带来的葡萄酒,比你们汉人的米酒烈得多。”
楚知夏端起碗,故意皱了皱眉:“首领果然豪爽,不过在下平日喝惯了低度酒,这酒怕是……”
话没说完,阿古力忽然大笑起来:“陈老板莫不是怕了?咱们胡商喝酒,第一碗敬天地,第二碗敬兄弟,第三碗……”
他忽然压低声音,刀锋在月光下闪过冷光,“敬敢说假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