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粉是做响箭引信的关键,遇热会冒蓝火,晚上在猎场特别扎眼,这是她跟太子约好的紧急信号。
“谁拿走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静。
老胡往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说:“前天张公公来的,说是贤妃宫里的宫灯旧了,要些磷粉做引火用。我想着是宫里的差事,就给了他半斤……”
“张公公?”楚知夏攥紧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又是张公公,又是贤妃宫里的东西,这哪是修宫灯,分明是防着他们用磷粉发信号!
三皇子白天刚撞见铜管,晚上磷粉就被借走,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
“那批响箭……”老胡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架子,“我按小先生说的,在箭头里塞了硫磺,没磷粉也能响,就是火光不明显。”
楚知夏拿起一支响箭掂了掂,箭头确实比普通的沉。
她忽然想起自己讲中国古代史时提过的烽火台,脑子里灵光一闪:“老胡,还有雄黄吗?再给我来半斤。”
“雄黄?那玩意儿有毒啊。”老胡一脸纳闷。
“放心,不是用来害人的,”楚知夏冲他眨眨眼,“你把雄黄和硫磺按一比一混起来,塞响箭里。这东西烧起来冒黄烟,比磷火还显眼。”
她记得化学课上讲过,雄黄和硫磺混着烧会产生硫化砷,虽说有毒性,但少量用在响箭里,只要别凑太近闻就行,总比信号被人识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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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虽然一头雾水,还是赶紧去取雄黄。
楚知夏站在库房门口,望着西天的晚霞发愣。
三皇子能猜到磷粉的用途,说明他们身边可能有眼线,甚至……白天在东宫时,楚明轩说不定早就看出铜管的门道了。
“小先生,都按你说的混好了。”
老胡把一包黄乎乎的粉末递过来,“这响箭真能管用?”
楚知夏接过粉末塞进袖袋,拍了拍老胡的肩膀:“放心,保证比宫灯还亮。对了,别跟任何人说我来过,尤其是张公公问起。”
离开工部时,天已经擦黑了。
丫鬟提着灯笼跟在后头,忧心忡忡地问:“公主,三皇子他们连磷粉都想到了,会不会还有别的招?”
楚知夏望着远处贤妃宫殿的飞檐,那里已经亮起宫灯,昏黄的光在暮色里看着特诡异。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课常说的:“矛盾这东西,总是在发展中变来变去的。”
现在看来,这场猎场的局,比她想的要复杂多了。
“他们有招,咱们就有应对的法子,”她攥紧袖袋里的雄黄粉,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走,去东宫给太子哥哥报信,咱得再改改信号方案,既然他们想看戏,咱就给他们唱出更热闹的。”
夜风卷着灯笼光掠过宫道,楚知夏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袖袋里的雄黄粉隔着布料传来凉凉的触感。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现代哲学老师的脑子,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至少在猜人心思这块,康德的辩证法还真比不上皇宫里的弯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