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揣着刚啃了一半的烧鸡,就往税房冲,袍子下摆扫过门槛时差点绊倒。
他扒着门框一瞧,顿时倒吸口凉气——秋菊正趴在税册堆里,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捏着支红笔,在纸上画得密密麻麻,活像只钻进米缸的小耗子。
“那笔漕银到底咋回事?”
县令把鸡骨头往袖子里一塞,差点撞翻楚知夏手里的算盘。
秋菊吓得一哆嗦,红笔在“二十万”上头戳出个窟窿:“县、县令大人,您看这账册。”
她指着泛黄的纸页,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上个月漕运到了三十万两,按规矩七成该入库,三七二十一,可这儿写的是二十万。”
“兴许是我记错了?”县令摸着山羊胡打哈哈,眼睛却瞟向楚知夏。
他早就听说这女子学堂的公主是个厉害角色,据说脑子里装着“新法子”,可再新,能比衙门的老账房还准?
楚知夏突然“啪”地拨了下算盘:“大人要不要算算?三十万乘七成,等于二十一万。要是按二十万算,差的一万两,得让多少农户多交两担粮?”
她把算盘往前一推,珠子亮得晃眼,“这可不是笔误,是有人把‘壹’字的横给抹了,变成‘零’了。”
县令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烧鸡油烫过。
他蹲下来翻税册,指腹蹭过那行模糊的字迹,突然狠狠一拍大腿:“好个狗东西!我说上个月库银咋对不上账!”
正闹着,绸缎庄的老掌柜提着点心匣子闯进来,烟袋杆在门槛上磕得邦邦响:“县令大人!您可得给评评理!”
他指着跟在后面的春桃,气得山羊胡直抖,“这女娃娃,把我半年的账全翻出来了!”
春桃攥着算盘珠子,指节发白:“掌柜的进布时,把‘八’写成‘入’,多记了两百匹;给织工算工钱,又把‘叁’写成‘参’,少发了五两银子。”
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摊,红笔标得清清楚楚,“楚先生说,账得明明白白,不然人心要散。”
老掌柜的脸从红转白,最后耷拉着脑袋叹气:“罢了罢了,我活了六十年,不如个女娃娃通透。”
他打开点心匣子,往春桃手里塞了块桂花糕,“这是赔罪的,以后账房就归你管,工钱翻倍!”
话音刚落,回春堂的小伙计背着药箱冲进来,裤脚还沾着泥:“大人!苏先生让阿青去给李员外瞧病了!说她比老郎中还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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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夏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说话,县令却先笑了:“我当啥事,阿青能行?”
他摸着下巴琢磨,“前儿我婆娘心口疼,苏先生开的方子,还是阿青发现少了味甘草呢。”
正说着,阿青背着药篓回来了,竹篓里晃悠着几株新鲜的柴胡。
她擦着汗笑:“李员外是风寒入体,之前的大夫用了发汗的药,没加止咳的,我给加了杏仁,现在不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