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如抬头抹了把脸:“真事儿?谁听啊?那些老爷们只信奏折上的话。”
“不找老爷们。”
楚知夏弯腰捡起块碎瓦片,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找街坊四邻!找那些每天路过学堂的挑夫、小贩、买菜的大婶!咱们在学堂门口搭个台子,不用红绸绿缎,就用门板拼一个,让姐妹们轮流站上去——”
她猛地提高声音,惊得树上的蝉都停了声:“把自己的日子掰开揉碎了说!阿巧你说说,每天烧火做饭手泡成什么样;春喜讲讲卖花时被人掀了篮子的委屈;芸娘表姐要是还在,也该说说,心里有多苦!”
阿巧抱着囡囡往后缩了缩:“站那么高说这些……人家会笑咱们疯癫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笑?”楚知夏冷笑一声,这神态像极了她在现代课堂上,驳斥顽固观点时的模样。
“让他们笑!笑完了总得想想——为啥阿巧的胳膊会留疤?为啥林姐挣了钱却看不着账本?这些事藏在门背后是家丑,摊在太阳底下,就是道理!”
她突然抓住林玉如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对方粗糙的掌心:“你以为洋布商退货是怕丢面子?他们是怕咱们把窗户纸捅破,让更多女人醒过来。
可咱们偏要捅!让全城都知道,女人不是只会哭哭啼啼,咱们的故事里有血汗,有盘算,有比那些酸文假醋更硬气的骨头!”
林玉如的眼睛慢慢亮起来:“搭台子……让大伙儿都听见?”
“对!”楚知夏在圆圈里画了个小人,“不用讲大道理,就说家常话。
你说怎么跟洋行讨价还价,我说怎么把碎布头拼成花被面,让那些说‘女人家懂什么’的人听听——咱们懂的,比他们多着呐!”
她转身看向围过来的姐妹们,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怯懦或愤怒的脸:“这台子不是戏台,是镜子。照照那些欺负人的嘴脸,也照照咱们自己——咱们不是任人拿捏的面团,是能扛事、能挣钱、能把日子过明白的活人!”
阿巧撸起袖子:“搭!我先搬门板去!”
楚知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就像当年在大学课堂上,提出一个颠覆传统的论点时那样。
她知道,这台子搭起来,就不是简单说故事了,这是把个体的苦难变成群体的声音,是最朴素也最有力量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