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太后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只要别闹出大乱子,你就接着折腾吧。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有人借着互助会造反,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楚知夏激动得砰砰磕头,额头都磕红了:“谢皇祖母!孙儿一定让天下女人都能抬起头做人!”
楚知夏刚磕完头,就被太后身边的嬷嬷扶起来。
太后指着软榻边的锦凳:“坐吧,地上凉。”
她自己却捡起地上的佛珠,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珠子,忽然抬头瞅着楚知夏笑:“你方才说的‘人权’,到底是个啥物件?比祖宗规矩还金贵?”
楚知夏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
她翻到画着小人儿的一页:“皇祖母您看,就像这画上,男人站着,女人也该站着,不能总跪着。您当年管后宫,让份位低的嫔妃也能按月领份例,这就是给她们争了‘权’。”
太后眯眼瞅着画:“你这画儿倒新鲜,不像宫里的工笔。”
忽然指了指画里戴眼镜的女子,“这圈圈是啥?跟你上次给我看的西洋镜似的。”
“这叫眼镜,能让看不清字的人看清楚。”
楚知夏赶紧从包里摸出个布包,“孙儿托人弄来的,您试试?”
她小心翼翼给太后戴上,老太太眯着眼瞅桌上的信,突然“咦”了一声:“这血字倒真能看清了!”
正说着,三少奶奶还在哭,楚知夏递过块帕子:“姐姐擦擦泪。您想读书,回头我让人送套启蒙课本到丞相府。”
三少奶奶愣了:“我还能读?”“咋不能?”
太后忽然敲了敲桌子:“你那互助会,真能让女人识字?”
“不光识字!”
楚知夏掰着手指头数,“还教算账、辨药材。就说南城的李寡妇,学了算账,把杂货铺打理得比她男人在世时还好,上个月还给衙门缴了三吊税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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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银子?”太后坐直了些,“这倒新鲜。”
“可不是嘛!”
楚知夏翻出本账册,“您看,这是各分会的进账,帮人写状子收俩铜板,绣活代卖抽点佣金,都攒着给穷姐妹赎身呢。前儿刚把通州的春丫从窑子里接出来,现在在学堂帮着扫地,认字认到‘天’字了。”
太后摸着账册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忽然叹了口气:“哀家像你们这么大时,连算盘都没摸过。当年先帝选后,就看谁绣的凤凰眼睛圆,谁背的女诫顺溜。”
她摘下眼镜,“你说要让女人活得体面,体面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