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惊得直捋胡子:“女子做账房?老奴活了六十岁,头回见。”
“公公您想啊,”楚知夏往窗外一指,“张大柱的米行,以前收粮总被人蒙骗,阿巧认了字学了算术,现在每笔账都明明白白。这就像磨刀子,以前女人的本事被裹脚布缠着呢,现在把布解开,谁知道不是把好刀?”
她拿起桌上的合同,“就像这纸,看着薄,可写上字按了手印,就比山还稳。因为它认理不认人,不管你是秀才还是庄稼汉,都得照着说的做。”
老太监突然指着一条问:“‘妻子有权掌管家中银钱’?这……不合祖制吧?”
楚知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祖制也得看合不合用啊!您看林玉如姐姐,把绸缎庄管得井井有条,上个月还捐了五十两银子修桥。男人挣钱女人管,就像掌柜管账房,各司其职罢了。再说了,钱在谁手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花在正地方——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抓药,这才是过日子的正道。”
这时有个小媳妇红着脸跑进来,手里攥着揉皱的合同:“公主,我家那口子说‘女人不该管外面事’,不肯签‘共同赡养公婆’这一条。”
楚知夏还没开口,老太监先开了腔:“糊涂!公婆也是媳妇的长辈,哪有让女人独当一面伺候的道理?这一条必须写!老奴回去就跟太后说,让宗人府也学学,把这‘共同赡养’写进家法里!”
小媳妇破涕为笑,给老太监福了福身。
楚知夏趁机说:“您看,不是女人要抢啥,是想把日子过公平了。就像您宫里分例,谁该得多少都有定数,家里过日子也一样,不能让一个人累死累活,另一个当甩手掌柜。”
老太监站起身,把墙上的合同仔细叠好揣进袖袋:“公主说得在理。这合同看着是给夫妻立规矩,其实是教大伙儿咋互相疼惜。老奴这就回宫,把春兰姑娘那句‘终于能说上话’学给太后听——夫妻之间,不就图个能说上话、心贴心嘛。”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指着“女账房优先”的招牌笑:“这招牌好!改天让内务府的嬷嬷们也来学学,省得她们总把采买账算得一团糟。”
楚知夏望着老太监的背影,对姐妹们眨眨眼:“瞧见没?道理这东西,就像太阳,捂是捂不住的。只要咱们把日子过亮堂了,谁都得认!”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夫妻合同”上的红手印映得像朵正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