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夏一扬下巴:“那是,我们教写字先练抓笔,比兵营里教新兵握枪还严。”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年轻翰林“嗤”地笑出声,有个还偷偷朝她竖大拇指——这姑娘是真敢说,把笔墨纸砚比成刀枪棍棒,也亏她想得出来。
她心里却在嘀咕:“这叫实践出真知,现代教育学的基础理论懂不懂?”
皇帝从龙椅上往前探了探身,手指点着画里摆摊的寡妇:“这李寡妇我有印象,前儿托人给宫里送过她绣的帕子,针脚比尚功局的老手艺人还细。”
“陛下好记性!”
楚知夏眼睛一亮,赶紧接话,“她原先连针脚数都算不清,被绣庄掌柜坑了三年,现在不光能算清自己的工钱,还带着巷子里三个姐妹一起接单。这就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哦不对,按咱们的话说,就是给她条鱼不如教她织网。”
她突然想起自己课堂上常说的话,赶紧换了个接地气的说法,心里却在想:“这叫赋能理论,个体价值提升才能带动群体进步。”
皇帝“嘿”了一声,突然拍了下扶手,震得案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你这话在理!朕前些日子看奏折,说南方水患,给灾民发粮食只能救一时,可要是教他们种耐旱的谷子,那才是长久之计。女人识字算数,不就跟这一个道理?”
楚知夏心里暗赞:“这位悟性够高啊,还能举一反三。”
她赶紧顺坡下驴:“陛下圣明!您想啊,男人在外头跑买卖、种地、做官,家里的账本、田契、孩子念书,不都得靠女人打理?要是女人糊涂,男人在外头再能干,家里也是一团糟。就像盖房子,光打柱子不垒墙,风一吹就塌。”
她心里补充:“这叫系统论,家庭是个整体,缺了谁都不行。”
这话把皇帝说得直点头,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踱了两步,突然指着王大学士:“王大学士听见没?人家这比方多实在!你总说祖宗规矩,祖宗还说‘家和万事兴’呢,女人明白事理,家里才能和,这道理你倒忘得干净。”
王大学士脸涨得通红,刚要辩解,楚知夏抢在他前头开口:“陛下,不是晚辈驳王大人面子。您看历史上那些兴旺年月,哪个不是男女各司其职、各尽其能?就说贞观年间,长孙皇后还帮太宗皇帝纳谏呢,难道她也算‘抛头露面’?”
皇帝停下脚步摸着下巴:“你这话倒提醒朕了。去年黄河决口,沿岸百姓流离失所,最后还是陈州的女人们,自发组织起来缝棉衣、熬汤药,比男人们还顶用。那时候怎么没人说她们‘不合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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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夏赶紧接茬:“可不是嘛!事儿到了节骨眼上,谁有本事谁上,哪分什么男女?平时教她们识点字、算点账,真到了用场,就是能顶半边天。就像家里备着斧头,平时看着不起眼,真遇上柴火垛堵门,那可是能救命的家伙。”
皇帝被她逗笑了,指着她道:“你这姑娘,说话一套一套的,比翰林院那些酸秀才听着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