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学究砸场子

楚知夏把账册拍得啪啪响,“您书房里那支狼毫笔,笔杆是东洋的紫檀木,笔头是宣州的紫毫——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难道非得把自己圈在罐子里才叫正经?”

拄拐杖的老学究气得直哆嗦:“你这是要把祖宗的根都刨了!”

“根在土里,不在书里。”

楚知夏指着窗外田里的新稻种,“去年引进的洋稻子,一亩多收两石,老百姓粮仓满了,这才是给祖宗长脸。您说洋人坏,可他们的织布机没长腿,是咱们自己扛回来改的;他们的算学没长嘴,是咱们自己学会了算田亩。坏的从来不是学问,是装睡不愿睁眼的人。”

王老头喉结滚了滚,忽然指着墙上的蒸汽机图纸:“这铁疙瘩烧煤冒烟,惊扰地脉,岂是正道?”

“那您说,烧柴做饭算不算惊扰地脉?”

楚知夏笑了,“当年有人说火车跑起来会震塌龙脉,结果呢?运粮的火车一到,饥荒都少了。老祖宗留下的不是死规矩,是‘穷则变,变则通’的道理。您守着圣贤书没错,可不能让书把脑子堵死了——就像您戴的老花镜,那也是西洋玩意儿,没它您能看清字?”

这话戳中了要害,王老头摸了摸眼镜腿,脸涨成了猪肝色。

年轻工匠们偷偷笑起来,阿强举着新织的布喊:“王大人,您家要是做新袍子,我给您留两匹好料,比绸缎还舒服!”

楚知夏把《格物新说》塞到王老头手里:“您回去慢慢看,看不懂的地方,让国子监的学生们一起琢磨。就像当年玄奘去西天取经,不是为了把佛经当宝贝藏着,是为了译成汉字给人看。学问这东西,越嚼越香,就怕您连尝都不敢尝。”

王老头攥着书,手指头把封面捏出了褶子,憋了半天蹦出句:“我...我回去参详参详。”

转身带着人走,路过门口那台新织机时,脚步慢了半拍,眼睛不由自主往飞转的纱锭上瞟。

楚知夏望着他们的背影笑,冲工匠们挥挥手:“接着干!等王大人想通了,说不定还得请咱们去国子监讲课呢!”

满屋子的锤凿声、机器声又响起来,混着窗外的蝉鸣,热闹得像要把这世道都织出新模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