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作为穿越者,她最烦的就是这种宫斗戏码,好好搞科技发展不好吗?非要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楚知夏捏着那半张纸,指节都泛了白。
现代职场里抢方案、改数据的龌龊事她见多了,但那至少还在规则内掰扯,哪像现在,直接动手抢图纸还绑人,简直是流氓行径。
“合着我在这儿搞蒸汽动力学,你们在那儿搞谍战呢?”
她踹了脚门框,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脑子里的哲学理论,自动开始归类——淑妃是动机,工部侍郎是资源,消失的图纸是目标,小陈大概率是撞见了不该看的,这逻辑链条,跟她给学生划考试重点似的清晰。
她转身回书房,踩着满地算珠往桌前走,黑墨在《天工开物》上晕成的墨团,突然刺了她的眼。
这场景,像极了当年备课到半夜,电脑蓝屏时的绝望。
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飞快,跟敲键盘似的:“第一步,确认图纸是不是真被淑妃那边拿了;第二步,找到小陈,人没事比啥都强;第三步……”
说到第三步她卡壳了,毕竟宫斗这门课她没选修过。
总不能像在大学辩论会上那样,拽着淑妃的袖子讲“偷图纸违背契约精神”吧?估计得被当成疯子。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那本被墨污的书上。
她忽然想起上周给工匠们讲“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时,有人嘟囔“这跟老祖宗说的‘物有本末’不是一回事吗”。
当时觉得是歪理,现在倒有了点灵感——跟古人讲道理,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话。
比如工部侍郎,作为管工程的官,最在乎的肯定是政绩。
要是她能“不经意”透露,蒸汽船的原理其实还差最后一步,没她的推导根本造不出来,对方会不会急?
还有淑妃,宫里的女人看重什么?无非是恩宠和家族脸面。
要是让皇帝知道,侍郎为了抢功动了歪心思,甚至牵连到翻译官……楚知夏摸了摸下巴,这招在现代叫“舆论造势”,搁古代大概算“借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