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似的扑到悬崖边,只看见裴凛坠落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雾里。
那一刻,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她听不到威廉的呼喊,感受不到怀中图纸的重量,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心脏撕裂般的疼痛。
接下来的日子,楚知夏像具行尸走肉。
威廉把实验室的活全揽过去,还变着法给她熬补汤;师父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在她桌上放了本《庄子》。
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总觉得工坊的某个角落,还会突然冒出那个熟悉的声音:“楚大人,这么拼命是想拿劳模奖状啊?”
直到三天后,一封沾满泥土的信送到她手里。
拆开的瞬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是裴凛的字迹,歪歪扭扭,力透纸背:“哭啥,我又没死透。
后山那崖壁有棵老松树,我抱着它缓了两天才爬下来。
别为我掉眼泪,完成巨鸢才是最重要的事。
等我回来,还要看你开着那大家伙上天呢!
要是敢偷工减料,小心我回来扒你图纸!”
楚知夏破涕为笑,把信贴在胸口。
信纸被攥得发皱,楚知夏的手指,却还在不受控地发抖。
这歪歪扭扭的字迹,怎么看都像,裴凛故意不好好写字的风格,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砸,在“没死透”三个字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这混蛋......”
她抽着鼻子骂了句,突然又笑出声,吓得旁边端补汤进来的威廉手一抖,差点把碗扣地上。
“楚、你没事吧?”
威廉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不知所措。
楚知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威廉!你看!裴凛还活着!他说他抱着松树爬上来了!”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信里的话,突然跳起来,在实验室里转圈圈,撞倒了两个放着磁石的陶碗,都浑然不觉。
那些天压在胸口的千斤巨石,此刻突然变成了,轻飘飘的,被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她想起这几天,把自己埋在图纸堆里的模样,想起对着空荡荡的工坊,发呆的时刻,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早知道,就该相信那个总爱耍帅的家伙,他可是连海战里,中箭都能咧嘴调侃的人,怎么会轻易死在悬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