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被吵醒了,哇哇大哭起来。我赶紧回身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婆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作揖:“好汉们息怒!息怒!我……我这就去找他!这个天杀的败家子啊!”她转身就往屋里跑,大概是去喊公公张老栓。
这时,张左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的阴影里,靠着墙,冷眼旁观,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疤脸汉子眼尖,看见了他,扬了扬下巴:“喂,那小子,你是张左明什么人?知道他躲哪儿去了吗?”
张左腾慢悠悠地吐了口烟圈,不紧不慢地说:“他是我弟。不过,他的事,我管不着,也不知道。”那语气,分明是撇清关系,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婆婆拉着颤巍巍的公公出来,公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爹娘都在是吧?”疤脸汉子不耐烦了,“子债父还,也行!赶紧拿钱!不然,我们可就自己进去搜了!”
“别!别搜!”婆婆扑通一声跪下了,哭天抢地,“好汉们行行好!我们真没钱啊!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来的二十块啊!求求你们宽限几天,我一定把那死小子找回来!”
“宽限?”疤脸汉子一脚踢开院门旁边的一个破瓦盆,碎片溅了一地,“老子没那么多闲工夫!今天拿不出钱,就拿东西抵!我看你们这屋里,还有几件能换钱的破烂!”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公公张老栓,突然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哑地吼了一声:“住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他。公公佝偻着腰,浑身发抖,但眼神却有种豁出去的决绝:“钱……我们想办法还!但你们不能动家里的东西!更不能吓着我孙子!”
“孙子?”疤脸汉子嗤笑一声,“哟,还有小的?在哪儿呢?抱出来瞧瞧!说不定能抵点利息?”
我吓得浑身冰凉,死死抱住哭泣的张力,缩在屋里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