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拿着田契,拖着张力去村东头认地的时候,我才明白这古怪在哪里。那两块水田,确实在河边,灌溉方便。可它们偏偏紧挨着张左腾家的三块好田!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田埂!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完了!这下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跟张左腾的地挨着,还能有我的好果子吃?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毒蛇,能眼睁睁看着我在他眼皮子底下种田?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我刚在地头站定,就看见张左腾扛着锄头,慢悠悠地从他家田里晃荡过来。他看见我,脸上立刻露出那种熟悉的、阴冷的笑容,像毒蛇盯上了猎物。
“哟,弟妹,出息了啊?都混上水田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和那两块田上扫来扫去,“这田可金贵,你得好好伺候着。别像那块盐碱地似的,白费力气。”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没理他,拉着张力就往田里走。
张左腾在我身后阴阳怪气地又说了一句:“这水啊,是活的,有时候流到你家,有时候流到我家……可得看好了,别到时候田干了,苗死了,怪不了别人。”
我心里一凛!水!他是要在水上做文章!农村种地,水就是命根子!共用一条水渠,上游卡住水,下游就得干死!
从那天起,我种这两块水田,比种那块盐碱地还提心吊胆。我天不亮就去守着,生怕张左腾使坏。播种,插秧,我小心翼翼,像呵护珍宝一样。
可防不胜防。插秧后没几天,正是需要水的时候,我发现我田里的水越来越浅,眼看就要见底了!我顺着水渠往上找,果然,在靠近张左腾家田头的地方,水渠被人用泥土和石头堵死了!水全都引到了他家田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徒手就去扒那土石坝。泥土混着碎石,硌得手生疼,没扒开多少,张左腾就叼着烟出现了。
小主,
“干啥呢?弟妹?想偷我家水啊?”他抱着胳膊,一脸无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