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岚和王书记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县城,因为他一定要把这条路修起来。
通往县城的班车要等两个钟头,我索性拦了辆拉煤的拖拉机,坐在颠簸的车斗里,黄土和煤渣混着晨风往嘴里钻,刚洗的衬衫没一会儿就蒙上了灰。手里的方案被我按在膝盖上,纸页边角被拖拉机震得发卷,像只不安分的蝴蝶。
县交通局在老政府大院的三楼,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我敲了三次门,才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找谁?”
“同志您好,我是李家坳的大学生村官李泽岚,想申请修路资金。” 我把方案递过去,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颤。男人扫了眼封面,随手往桌上一搁,继续拨弄算盘:“今年的指标早就下来了,各乡镇都在抢,你们村排不上号。”
“可我们村的路真的急需修缮,救护车都开不进去。” 我急忙翻开方案里的照片,“您看这路,下雨就泥泞不堪,农产品运不出去……”
“哪个村的路不急需?” 他打断我,笔尖在报表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全县一百多个行政村,个个都来要资金,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回去等通知吧。” 最后四个字像块石头,把我到了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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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交通局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我在大院墙角啃了个凉馒头,看着手里的方案发呆。王书记说过跑部门得有韧劲,可这第一关就撞得头破血流。馒头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我对着院墙里的老槐树狠狠捶了下拳头,树皮粗糙的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 —— 不能就这么回去。
扶贫办在新落成的政府大楼,玻璃门擦得能照见人影。接待我的是位姓赵的女干部,她耐心听完我的介绍,翻方案时的手指涂着红色指甲油,和照片里黄土坡的颜色形成刺眼的对比。“你们村的情况确实符合扶贫标准,” 她指着文件说,“但今年重点扶持产业项目,修路属于基础设施,得等明年规划。”
“赵科长,路不通产业也发展不起来啊。” 我指着农产品滞销的数据,“就因为运不出去,去年苹果烂在地里损失了三万多斤,这都是村民的血汗钱……”
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份表格:“这样吧,你先把表格填好,附上村民签字和村委会盖章,下礼拜开会我帮你提提,但成不成不保证。” 红色的指甲油在表格上圈出重点,像给我灰暗的心里点了盏小灯。
跑财政局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传达室大爷说局长在开会,我就在走廊里等,皮鞋后跟在水磨石地面上蹭得发白。会议室门开时,我赶紧迎上去,被秘书拦住:“张局还有事。”
“就耽误五分钟!” 我绕开秘书冲到局长面前,方案差点掉在地上,“张局长,李家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