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上郑重警告的意味:“镇上真正的坊市是‘聚宝楼’那种明面铺子,但按老规矩,每月‘初五’和‘二十’的后半夜,镇西头靠近‘老槐坡’的那片荒废老街区,‘鬼市’就会自发形成!天不亮就散,神神秘秘的。据说……”

他声音几不可闻,“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可能冒出来,古旧的玉简、残破的兽皮卷、沾着泥的草根石头、不知真假的法器残片……可那地方,鱼龙混杂,鬼魅难测!真假全凭眼力,打眼那是常有的事!更要紧的是……”

陈掌柜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吐气带着寒意:“离那些穿得光鲜或者邋遢的‘仙师老爷’们远点!他们一个不高兴,伸伸手指头,咱们凡人的小命就没了!尤其……”

他眼神瞄向门外,“遇到那种独来独往、脸色不善又没什么明显宗门标记的年轻修士,更要绕着走!敲骨吸髓的事儿,那些大爷最拿手!”

信息如同甘泉灌入王风心田,目标清晰浮现——青云镇!鬼市!

“多谢陈老指点!”王风郑重抱拳,眼神里交织着感激与深深的警醒,“这份人情,小子记下了。”

陈掌柜摆摆手,吸了口旱烟:“万事……多长几个心眼,保命为上。”

目标已然明晰。片刻不能耽搁。

临行前,王风做了最充分的准备,谨慎得如同将要潜入敌巢的刺客。

他从角落里翻出赵癞子那身洗得发白、打着几个粗陋补丁的旧衣换上,又在掌心混匀灶灰和泥土,仔细地、不均匀地抹在脸颊、脖子、手背上,让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粝感,掩盖住少年人本有的光洁。

长春功法诀悄然运转,周身萦绕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炼气修士特有的灵动气息,被尽力收敛,归入丹田深处沉潜,只余下最中正平和的、近似于练过几年凡俗内家拳法的沉稳内敛气质。

一个眼神带着些微机警、身形还算结实有力、透着点见过世面又常年翻山越岭味道的少年采药郎,取代了那个在灵田空间里蕴养的道心初萌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