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风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神瞬间凝沉如冰，一股沉重的压抑感从心底弥漫开来。他面上肌肉只是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仿佛被对方话语中那种理所当然的轻蔑与现实的残酷刺得有些无措，随即迅速恢复了那种底层散修的麻木表情，微微躬身，声音干涩沙哑：“……多谢掌柜指点。”他没有再看掌柜那张世故的脸，转身，脚步似有万钧之重，一步一步走出了奇物阁的光鲜门面，融入了外面稍显污浊和喧嚣的街道。

“果然……功法之难，难于上青天！坊市正规渠道……此路已绝！”这句话在他心底无声咆哮。清河坊、万书楼…那仿佛是另一个遥远世界的传说，那高耸入云的价格门槛，把他这样的底层修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湿冷的迷雾，包裹全身。

夜色渐深，是鬼市开张的时刻。

鬼市上又支起了零零散散的摊位，挂起了散发着微弱昏黄光芒的鬼磷灯笼。人影幢幢，如同游动的鬼魅，低声的讨价还价和试探性的密语在潮湿的空气中交杂。

王风紧贴着阴影的边缘行走，灰布斗笠完美融入了夜色。他呼吸放得极轻，神识却紧绷到极致，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张开，覆盖身周十丈，过滤着嘈杂背景音，捕捉着那些可能蕴含价值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没？北边寒鸦沼泽那边，最近邪性大了！”

一个蹲在阴暗角落、面前摊着几件破旧杂物的老摊主，正对着一个同样不起眼的熟客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声音清晰地钻入王风的识海。他脚步不变，身体却微不可察地朝那个方向的阴影靠了靠。

“可不是嘛！死了好几波人了！上次‘铁头’那队，进去六个，出来一个疯的，喊着什么‘虫子吃光了脑子’……”熟客的声音带着后怕。

“嘘——！”摊主警惕地四下扫视（王风的位置正好处于视觉死角），“小点声！但也未必是坏事……风闻里头真有宝贝！前几天有人捞到块破烂玉简，虽然裂纹多得跟蜘蛛网似的，但听说是……专门养蛊御虫的旁门左道！不是正路货，但好歹也是功法，指不定有傻子要呢？”

几乎同时，另一组散修的低语也断续传来：

“……别去！秃鹫那队知道吧？昨天…全没了！煞气冲天，隔着老远都让人心慌……”

“真有古修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