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振枫眉头微蹙。躺异盛的气息里,除了魔焰,还夹杂着一丝与祭坛同源的血气——看来阴九烛为了让他尽快成长,已经让他参与了血祭的部分仪式。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虽然提升了力量,却让他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他的刀意乱了。”游振枫低声对赵清莲道,“内里有三种力量在冲突——本身的刀道、吞噬的魔气,还有祭坛的血气。”
赵清莲轻轻点头,指尖在琴弦上滑动,琴音变得低沉而急促,像暴雨来临前的风声。“我用天言劫秘·乱神引干扰他的气息,你找机会……”
“不必。”白凤锦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这是我的事。焰圣天刀的耻辱,必须由我亲手洗刷。”她深吸一口气,焚寂刀上的火焰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游剑神,帮我拦住他片刻,我要施展‘焚心’!”
游振枫没有犹豫,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躺异盛身侧。墨陨剑终于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九幽剑气,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躺异盛持刀的手腕。这一剑角度刁钻,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卡在躺异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躺异盛怒吼一声,不得不回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暗炎刀气与九幽剑气碰撞,躺异盛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刀身蔓延,冻得他手臂发麻,动作顿时一滞。
就是这片刻的停顿,白凤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焚寂刀上!赤红的刀身瞬间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连游振枫都下意识地侧过脸——那光芒里蕴含着纯粹的生命之火,炽热、耀眼,却也带着玉石俱焚的悲壮。
“焰圣天刀禁忌式——焚心铸刃!”
白凤锦的身影与焚寂刀的光芒融为一体,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发出穿金裂石的啼鸣,朝着躺异盛猛扑而去!火凤飞过之处,地面上竟生出点点青翠的嫩芽,仿佛在毁灭中孕育着新生。
躺异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感受到了那股火焰中蕴含的决绝意志,那是连他的魔焰都无法吞噬的、属于生命的最后光辉。他疯狂地催动噬炎巨刃,想要吞噬这股力量,却发现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无法吞噬,反而顺着他的刀身,开始灼烧他的魔纹。
“不——!”
火凤穿透了躺异盛的身体,暗紫色的魔焰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消融。躺异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大洞,那里没有鲜血,只有纯粹的火焰在燃烧,焚毁着他的肉身与魔功。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中的魔焰迅速黯淡下去,“我才是…刀神…”
噬炎巨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崩裂成数块。躺异盛的身体在火焰中缓缓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消散在葬魂渊的风中。
火凤的光芒渐渐散去,露出白凤锦虚弱的身影。她拄着断为两截的焚寂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咧开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终于…没有辱没…焰圣天刀…”
独孤南天抢上前扶住她,声音带着颤抖:“凤锦!”
白凤锦摇了摇头,看向游振枫和赵清莲,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祝福:“游剑神…女帝…后面…就拜托你们了…”她将半截焚寂刀递向赵清莲,“这刀…感应到了你的血脉…或许…能帮上忙…”
赵清莲接过断刀,入手一片温热,仿佛还残留着白凤锦的体温与意志。她眼眶微红,点了点头:“我会的。”
白凤锦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雾气似乎稀薄了些,能看到几颗暗淡的星辰。她笑了笑,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气息。
独孤南天紧紧抱着她的遗体,这位一向沉稳如山的天剑宗主,此刻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泪水——大战在即,他没有资格流泪。
游振枫默默收起墨陨剑,剑意变得更加冰冷。他知道,白凤锦的死不是结束,而是更残酷的开始。前方不远处,那座巨大的祭坛已经隐约可见轮廓,血气缭绕,魔气冲天,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等待着最后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