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去后,过了好一阵,周斌才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缓缓挪回向文身边,瘫坐在地上。
六个小组!六十多个人!
如今就剩他们两个还喘着气——如果向文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算“喘着气”的话。
就算救援真来了,就算他们侥幸活下去了,他又该怎么面对部长的问询?他不过是个普通队员,用什么去解释这一切?
“嗯...”旁边昏迷的向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周斌强迫自己收起那些杂乱的念头,凑过去低声问道:“怎么样?”
向文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死不了!扶我起来,我要上厕所。”
周斌愣了一秒,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向文搀扶起来。
向文的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两人踉跄着走到墙边,向文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撑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喂!”杨柳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去楼上解决!二楼下水道早就破了,在这儿上,直接漏到一楼,会把耗子引过来。”
周斌这才想起来,刚才张闻他们几人都上了好几趟三楼,他只能重新架起向文,朝楼梯口挪去。
楼梯很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向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大的小的?”周斌低声问。
“小的!”
两人终于挪到三楼阁楼,向文靠在墙边解决问题,周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曹队长他们那边被鼠群围攻了;动静很大,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没声音了。”
他没说自己的猜测,他只说了最残酷的事实。
向文沉默了半晌,然后苦笑了一声:“随便了!我自己都快不行了,哪有心情关心他们?”
周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两人回到二楼时,张闻那几人又聚在了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周斌和向文回来,他们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那眼神里有警惕,有审视,还有某种周斌读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