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他开口，声音清朗如初，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

天空被一层铅灰色的厚重云霭笼罩，压得很低，光线惨淡。

璇炀与无尘并肩站在一株早已落尽枯叶、枝干虬结如爪的老树下，目光投向远处雾气弥漫、看不真切的莽莽山林。

沉默在两人之间短暂弥漫，但并不凝重。

无尘率先动了，他侧身轻轻靠在粗糙的树皮上，目光转向璇炀，清澈的眼底映着天光，嘴角勾起一抹干净明朗的笑意：“白璇小兄弟，时辰不早，该启程了。咱们……有缘再见！”

“嗯。”璇炀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抬手随意摆了摆。

他确实该尽快远离这片即将沦为战场的是非之地。

同时，心中那份对千岩城的隐忧，也迫使他需要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走了。”言简意赅地说完，他背起早已收拾妥当的简单行囊，转身朝着与无尘目光所及之处完全相反的方向，迈开沉稳的步伐。

很快那裹着兽皮大衣的背影便融入苍茫的雪色与枯林之中。

目送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无尘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略带硝烟味的空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的枪锋。

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一震，火红色的灵光自体内蓬勃涌出，迅速在体表凝聚、流淌，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流动的火焰战衣。

下一刻，他身形微晃，已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赤红惊虹，撕裂低垂的云幕，向着远方天际疾掠而去，速度之快，在高空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灼热轨迹，人已在数百米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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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那片即将爆发冲突的区域，璇炀并未立刻全速奔逃。

他一边在积雪覆盖的林地间快速穿行，一边在心底向幽魂询问：“幽魂，以你的判断，无尘的境界，大概在灵玄境第几重？”

“灵力精纯凝练，化虹之势圆融无滞，观其先前战斗显露的底蕴与方才毫无保留的灵力波动……”幽魂略作沉吟，给出判断。

“应该是灵玄境六重左右，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七重的门槛。此等年纪有此修为，即便放在那些传承悠久的古族大派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序列。”

“六重……”璇炀心中默念，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随即他又想起那个气息更为阴森强大的黑衣人，“那之前那个黑衣人胡福呢？他是什么境界？”

“他？”幽魂的语气明显凝重了几分，“从他能调用那般规模的天地灵气形成实质攻击，以及其灵力中蕴含的、属于更高层次的一丝轮转之意来看……是灵轮境无疑。

不过，气息略显虚浮，灵力轮转之象初成却未尽圆满，应该是刚突破到灵轮境不久，或许就在一重天徘徊。即便如此……”

幽魂顿了顿，强调道，“那无尘小子能以灵玄境六重之身，跨越大境界与初入灵轮境的对手周旋，甚至毁其灵器、伤其本体，这份战力与胆魄，已经堪称惊世骇俗了。

境界之间的鸿沟，尤其是大境界的跨越，往往意味着灵力质变与对天地规则领悟的差异，极难弥补。你修炼日短，但经历的战斗已不算少，应当明白其中差距。”

璇炀沉默地点了点头，对幽魂的话深以为然。

他亲身体验过面对境界高于自己的对手时那种灵力被压制、招式被看破的无力感。

无尘能做到这一步，其所修功法、武技、兵刃乃至战斗天赋，恐怕都达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