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言说

齐传铮再睡醒的时候午时都要过了。

楚云天自然早就起了,第一日早巡、授课……怕是都忙了半日了。

他看向落在院子中的日光,还有些恍惚的不真实。

枕边是楚云天的玉环压着字条:

“我先起身去忙了。你醒后传音与我。中午若你未醒,我与师兄下山吃饭带些与你。”

齐传铮想到嵇揽琛和晏弦终两个人等他一个人走之前还留个条,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还让他送送楚云嫣和赵元初,他都没睡醒。

论理若楚云天唤他,他自然能听见;但很显然,楚云天压根没想喊他,睡就让他睡去。

而且还留个玉环陪他睡觉,好可爱。

齐传铮看的好笑,坐起来收了字条,摸了摸那玉环。

他正要给楚云天传音,人却推开门,走了进来:“醒了?”

“才醒。”齐传铮赤着脚就要下去抱人,楚云天拎了食盒,搁在桌上才从灵戒抽出书抱了抱人回书房放好。

齐传铮就看他带回来的午饭。是一碗阳春面、配几味小菜。

没放葱也没放香菜,而是以蒜叶取而代之;香油搁的恰好鲜香不腻,小菜也荤素皆备、不喧宾夺主而完好相辅相成。

齐传铮尝了一口,心说天恒宗的膳堂难吃到楚云天他们师兄弟几个带头下山吃饭的地步,果真是令人发指。

晏弦终:不,你要是知道楚云天是怕你吃不惯特意下山的,你一定会觉得自己命好。

楚云天回来的时候看齐传铮吃的很开心,含着笑从身后抱住了人。

齐传铮发现他左耳多了个三枚铜钱的坠子,最下面一枚恰是自己给的、穗子是天恒宗的剑穗。

“我是弓术师,但天恒宗的穗子得带,所以就把师父送的、我自己的、还有你给的铜钱搓成了法器。”

见齐传铮好奇,他摘下了耳上的坠子。

“我问过师父了,天恒宗是惯常不许带饰品,但法器可以。”

“很好看。”齐传铮夸的真心实意,三枚恰好由下至上金银铜,上下两颗玉珠一看便是嵇揽琛和晏弦终从自己玉令上卸下来的。

看得出来知风也是怕了楚云天这个玩起命不怕死的性子,生怕看不住他又去把自己折腾没了。

“其实师兄身上也有保命的法器,”楚云天把耳坠带回去,“你没见过,在腰上,是一道很细的腰链,锁的是丹田。”

“你说晏弦终?”齐传铮没想到他们天恒宗那么老实的校服下他还有这玩意。楚云天点了点头:“还有大师兄。我们谁身上没挂点东西。”

齐传铮就看着他的眼睛。

他仿佛看见有一道风,抚过几生几世的山峰、沟壑和皱褶,停驻于山间而在湿润的沼泽中采撷青苔、润叶与浆果。

纯美、无瑕,如同生命最初的质真。

吃完了饭齐传铮去给堆了几天的衣服洗了、晏弦终上来了。他一回来,便问楚云天借书:“你批注过的四史课本,给我一份。”

“做什么,”楚云天抬眼,“你不是不授文史课吗?”

“阿芸对这玩意感兴趣,我不授课没批注过,她看我书看不明白。”晏弦终在楚云天旁边坐下,“你不下午授弓术吗?这会就开始批丹药入门?”

“这是程亦明的笔记,我给他改改免得他再被丹修长老揍。”楚云天叹气,“中午你去戒律堂了,他哭着搁我面前说丹修长老真不是人他错了又不告诉他哪错了让他自己试,他已经试了三天了。我说他一个个过要过到什么时候,就把他笔记要来直接替他改了。正好宁宵丹药课还是和他一同上,回头我带着他们一起看。”

“你给他改还不如让他来问我,”晏弦终就凑过来看,“这条错了吧,麻石黄石他分不清?”

“没错。”楚云天挪了两行,“这是改方。你看下面,要是这么炼的话就得用麻石。”

晏弦终点点头,撑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看:“程亦明丹药其实修的不错的。不然他都升不了这个甲等。但他的剑术我真的不想骂,搁我课上教他们三招没有一招是标准的。我一讲他全懂,让他自己做全乱。”

“那是你太严了,”楚云天无奈,“我上次问他剑术修的如何,他说师兄骂过。其实温既白都打不过他,可以了。你当谁都是你啊。”

齐传铮回屋的时候晏弦终拿着楚云天的课本正要走。他甩着水,故意照人脸上来了一下,晏弦终偏开给了他脑袋一巴掌;于是俩人跟两个狗似的你叨我一下我再拍你一掌,晏弦终肩上都是水痕、齐传铮则本就没好好扎的长发更乱了。

“好了,”楚云天站起来,“你们俩要打出去打,在我这闹上了?”

齐传铮和晏弦终正笑的顺不上气:“你说,你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