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丝,将安澜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青石板路上积水映出灰白天空,行人匆匆,油纸伞如朵朵浮萍在街巷间流动。
城南茶馆里,热气氤氲。一个衣衫褴褛的采药人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他的奇遇。
“……那少年只一挥手,漫天洪水竟如温顺羔羊,凝固在半空之中!”采药人李老四猛地拍桌,惊得茶客们一震,“山神庙前,水浪滔天,却在他抬手间化作琉璃屏障,阳光照射下七彩流转,真真是神仙手段!”
角落里的书生摇头晃脑:“子不语怪力乱神,李老四,莫不是你淋雨受了风寒,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亲眼所见!”李老四急得面红耳赤,“那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模样,身着青衫,身边还跟着几个修士模样的人。对了,其中还有个极标致的姑娘,背着长剑,英姿飒爽。”
茶馆老板擦着茶杯,漫不经心道:“若真如此,那怕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路过罢了。”
“绝非寻常修士!”李老四压低声音,“那洪水是黑风岭整整积了三日的暴雨山洪,便是元婴真人也未必能轻易拦下。可那少年…他只是随手一挥啊!”
茶馆顿时寂静下来。几个茶客交换着眼神,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以为然,却都将“青衫少年”、“挥手定洪”这几个字记在了心里。
窗外雨声中,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默默放下茶钱,起身走入雨中。他的衣袖下,一道传讯符悄然燃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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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悦来客栈,天字一号院内。
启好奇地用手指接住屋檐滴下的水珠。水滴在他指尖跳动,变幻出各种形状,时而如蝴蝶振翅,时而如花朵绽放。
“启,该用饭了。”柳依依撑着伞走来,看着启孩子气的举动,不禁莞尔。
启转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几日他学会了表达喜悦,虽然笑容仍有些生涩,却已然自然了许多。
膳桌上摆满了安澜城的特色美食:香酥河鱼、蜜汁火腿、翡翠菜心、菌菇鲜汤…启吃得专注而迅速,却奇异地不显粗鲁,反而有种天然率真。
林风与赵莽坐在一旁,神色警惕。他们进城的半日里,已经察觉到不少目光在暗中窥视。
“山神庙的事传开了。”赵莽压低声音,“刚才在街上,我听不少人都在议论‘青衣小神仙’。”
林风皱眉:“安澜城虽不是修真大城,但也有几个小门派和散修。若是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兵来将挡。”吴铭擦拭着他的长剑,语气平静,“我们的任务是护启周全,见机行事即可。”
柳依依给启盛了碗汤,轻声道:“启如今已能分辨善恶,我们小心引导便是。只是那惑神花精…”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启腰间——那里系着个小小香囊,装着黑煞宗铃儿给的“糕点”。尽管李慕玄再三嘱咐不能再让启食用,启却始终贴身收藏,不时取出闻嗅,神情迷恋。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老妇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求求各位仙长,救救我孙儿吧!”
四人顿时警觉起来。赵莽起身:“我去看看。”
门外,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正跪在雨中磕头,怀里抱着个面色青紫的男孩。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