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朝堂终局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被宫墙分割得四四方方的灰蒙蒙天空,许久,才轻声开口。

“今天,多亏了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沈天君站在她身后数步之遥,身影被烛光拉长,一如既往的平静:“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凰曦自嘲地笑了笑,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窗棂上的雕花,“陛下?我现在,不过是这座黄金囚笼里,最大的囚徒罢了。”

她转过身,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洞悉一切的清醒与冷意。

“今日朝堂,我们看似赢了。庞巍那只老狐狸带头跪下,满朝文武俯首称臣,可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恨意:“他们不是敬我,不是畏我,他们畏惧的,是你手中的刀!恐惧,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一旦让他们缓过神来,一旦他们认为你的刀不够快了,庞巍只需振臂一呼,那些人依旧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将我撕得粉碎!”

“我那几位好哥哥,在军中和地方经营多年,盘根错节。太师庞巍更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而我呢?”凰曦摊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掌,掌心空无一物,“我什么都没有。没有班底,没有亲信,甚至连这皇城禁军,都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们的眼线。”

“只靠我们两个,想跟他们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看得很清楚。今天这一刀,是奇招,是险棋。虽然镇住了场面,但也彻底将自己推到了所有旧势力的对立面。往后的每一步,都将是万丈深渊。

沈天君看着她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以及那忧虑之下潜藏的倔强与不甘,一直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向前踏出一步,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不必过虑。”

“恐惧的确不可靠,”沈天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我们可以用他们的恐惧,为陛下铸一柄新的权柄之剑。用今日的鲜血,来浇灌忠诚的种子。”

“至于人才与班底,臣,自有办法。”

凰曦微微一怔,看向他。

只见沈天君从怀中取出一份空白的圣旨和玉玺,双手递到她面前。

“当务之急,是保证陛下的绝对安全。臣,需要一道手令,一道……可以让禁军破而后立的手令。”

凰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只有山岳般的沉稳。

她没有问他有什么办法,也没有问他要如何去做。

从昨夜开始,这个男人,就成了她唯一的倚仗,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她沉默着接过圣旨,提起朱笔,没有丝毫犹豫,在那明黄的卷轴上,写下了肯定的批复,并重重盖上了那方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