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君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那个王公子。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寒潭。
这就是凰曦口中的江南“毒瘤”么?富可敌国,权势滔天,视人命如草芥,视尊严如无物。在这神都之外的千里江南,他们,就是这里的天。圣上将江南托付于我,便是要我将这些腐烂的根须,连根拔起!
眼见张员外在那逼人的压力下终于崩溃了。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喝,恐怕就不是丢面子那么简单了,很可能连命都走不出这迎仙楼。
“我喝……我喝……”
他颤抖着双手,像捧着什么催命符一般,捧起了那只散发着酒气和皮革味道的靴子。
屈辱的泪水,混着冷汗,从他脸上滑落。
他闭上眼,仰起头,就要将靴口凑到嘴边。
满堂宾客,有的不忍地别过头,有的则看得津津有味。
王腾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在大堂内响起。
“掌柜,这位公子喝的酒,送两坛到我房间来。”
声音是从楼梯口传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张员外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开口说话的人身上。
沈天君。
他已将乾坤大氅披在了身上,长发用木簪束着,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安月瑶在他身后,看到他挺拔的背影,心头猛地一跳,担忧与一丝莫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王腾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眯起眼睛,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打断他“雅兴”的家伙,眼神变得阴冷。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指着沈天君怒喝道:“小子,你找死!敢坏我们家公子的雅兴?你知道他是谁么?这位是琅琊王氏的王腾公子!”
“琅琊王氏?”
沈天君终于将目光转向王腾,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王腾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很威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