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东西的内侍低眉顺眼:“陛下说,王爷若觉烦闷,可稍作排遣。”
萧璟的目光在那几样东西上停留了许久,古琴、棋谱、绿梅……每一样都牵扯着一段或愉悦、或争强好胜的过往回忆。那些记忆越是鲜明,此刻映照的现实就越是讽刺。
他最终只是极轻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虚无的嘲弄,然后闭上了眼睛,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他没有碰那琴,没有翻那棋谱,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那盆绿萼梅一眼。
萧琰在外间,透过未曾完全合拢的帘隙,将内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萧璟那毫无波澜的反应,握着朱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继续批阅奏章,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他耗下去。
又过了几日,天气晴好。内侍试探着询问,是否可扶王爷去院中透透气。出乎意料,一直沉默的萧璟,竟微微点了点头。
他被小心翼翼地搀扶到庭院中的暖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阳光洒落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几乎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他微微眯起眼,仰头看着被高墙分割成四方块的、湛蓝的天空,神情依旧淡漠,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失去兴趣。
萧琰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玄色身影几乎与廊柱的阴影融为一体,默然注视着。
他看到阳光在萧璟长而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看到他那截从狐裘中露出的、细瘦得惊人的手腕,也看到了他仰望天空时,那空洞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不可察的向往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