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下令解除禁锢,也没有再送去任何可能刺激他的东西。他只是吩咐太医,用最好的安神药物,确保他“安静”地活下去。
于是,萧璟的汤药里,被加入了分量不轻的宁神成分。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即便醒来,也大多浑浑噩噩,眼神涣散。那点疯癫的活力似乎也被药物压制了下去,他变得更加安静,如同一个精致而易碎的琉璃娃娃,被锁在金色的柱子上,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点点失去最后的光泽。
所有人都认为,宸王殿下是真的疯了。被陛下逼疯了。
连每日记录监视情况的影卫,笔下的描述也渐渐从“疑似伪装”变成了“癔症发作”、“神智昏聩”。
这日深夜,负责值守的影卫照例通过窥孔向内望去。殿内灯光昏暗,宸王殿下似乎睡着了,蜷在床榻里侧,呼吸微弱,一动不动。
影卫正准备移开视线,却忽然瞥见,那蜷缩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并非无意识的翻身,而是……他那只放在身侧、本该无力垂落的手,几不可察地、用指尖,在身下的锦褥上,极慢极慢地,划下了一道短短的横线。
影卫屏住呼吸,凝神细看。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只手又动了一下,在之前那道横线旁,又划下了一道。
动作轻微到了极致,若非全神贯注,绝难发现。在那张因药物和“疯癫”而麻木空洞的脸上,没有任何与之相应的表情。
他就那样,在无人得见的黑暗与寂静中,用指尖,在柔软的被褥上,留下着无人能懂的、细微的刻痕。
一道,又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