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在萧琰精心编织的“现实”中,如同初生的雏鸟,带着懵懂与脆弱,本能地依赖着眼前这个自称是他“皇兄”、且对他关怀备至的强大男人。
他的世界被简化到了极致。萧琰告诉他,他们兄弟情深,他因遭遇奸人暗算重伤,才导致记忆暂失。萧璟信了,因为每当他试图回想过去,脑中便是一片空白,伴随着隐约的刺痛,而眼前皇兄那沉稳可靠的模样、无微不至的照料,成了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他不再被锁链禁锢,甚至可以在这座重新布置过的、温暖明亮的宫殿内有限地活动。只是无论他走到哪里,总能感受到暗处那些如影随形的、恭敬却不容置疑的“保护”。萧琰的解释是,刺客尚未肃清,需确保他的安全。
萧璟接受了。他甚至对萧琰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激与依赖。皇兄会亲自监督他用药,会在他被噩梦惊醒时耐心安抚,会用那种他并不习惯、却莫名贪恋的温柔目光注视着他。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他会感到一种无来由的空茫与心悸,仿佛遗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心口处空落落的,难以填补。
萧琰将他的每一丝情绪都看在眼里。他极有耐心,像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打磨着这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用谎言和伪装的温情,一点点覆盖掉那些可能复苏的记忆痕迹。他享受着萧璟此刻全然的信任与依赖,这种掌控感,比战场上击败二十万敌军更让他有种扭曲的满足。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这日,萧琰在御书房召见了以宰相为首的几位重臣。他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冷峻,不再是面对萧璟时的温和模样。
“朕意已决,”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容置疑,“待宸王身体康复,朕将立他为后,举行大婚。”
一句话,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在几位老成持重的臣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立宸王为后?!兄弟婚配,悖逆人伦,置祖宗礼法于何地?!更何况,宸王曾是谋逆钦犯,虽陛下以其“失忆”为由赦免其罪,但天下人岂会轻易忘却?此举必将引起朝野震荡,天下非议!
“陛下!万万不可啊!”宰相率先跪倒在地,涕泪纵横,“兄弟通婚,亘古未闻,乃乱伦之举,必遭天谴!且宸王殿下身份特殊,恐引前朝旧事,动摇国本啊陛下!”
“请陛下三思!”其余几位大臣也纷纷跪倒,磕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