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令镇北军收缩防线,依托城池固守,避其锋芒。同时,启用河西走廊的备用粮道,由骁骑营轻装护送,三日内必须抵达前线。”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某个位置重重一点,那是北狄王庭的大致方向。
“另外,放出消息,就说朕已秘密派遣使臣,联络西羌诸部,许以重利,共击北狄。”
一位将领忍不住质疑:“陛下,西羌诸部摇摆不定,只怕……”
萧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北狄生性多疑,得知此讯,必不敢倾巢而出,后方空虚之际,便是我们的机会。”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李将军,你率五千精骑,绕道漠南,不必接战,只需做出奔袭王庭的态势,疑兵即可。”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将复杂的战局瞬间剖析透彻,不仅化解了眼前的危机,更埋下了反制的种子。他不仅看到了北狄的攻势,更看到了其后方的弱点,甚至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战,将主动权重新抓回手中。
外间的将领们再无异议,唯有深深的折服与凛然遵从。那是一种对绝对能力和权威的自然信服。
“臣等遵旨!”
将领们领命退下,脚步声沉重却坚定。外间恢复了安静。
萧璟依旧坐在内室,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萧琰作为帝王的那一面——杀伐决断,运筹帷幄,冷静得近乎可怕。那种强大的掌控力和洞悉力,让人在感到畏惧的同时,又不由自主地心生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天之骄子,当如是。
珠帘轻响,萧琰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方才外间那个冷静如冰、威严如山的帝王仿佛只是一个幻影,此刻的他,目光落在萧璟身上时,瞬间融化为熟悉的温柔。
“吵到你了?”他走到窗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萧璟放在膝上的手背,触手微凉。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手这样凉,可是坐着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