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笔蘸墨,收敛心神,开始专注于笔下的勾勒。他画得认真,尽量还原梅枝的遒劲与红梅的傲骨,技巧虽不及大家,却也清新雅致,颇具风韵。
萧琰就站在他身侧,离得很近,近到萧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落在自己耳畔的呼吸。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如同实质,流连在萧璟执笔的手指、微蹙的眉宇以及随着笔锋移动而轻轻颤动的睫毛上。
这种无声的、紧密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萧璟的背脊渐渐绷紧,手下运笔却不敢有丝毫紊乱。他知道,萧琰在欣赏,更在审视,审视他笔下的每一分情绪,捕捉他可能流露的任何一丝异样。
一幅《雪梅图》即将完成,萧璟在右下角提上款识,搁下笔,微微松了口气。
“形神兼备,璟儿笔力犹在。”萧琰赞了一句,目光却并未从画上移开,反而俯身更近,几乎将萧璟半圈在怀中,手指点在那株红梅的主干上,“只是这梅枝,略显孤直,若能添些旁逸斜出,或许更添意趣。”
他的指尖沿着梅枝的走向虚划,气息拂在萧璟的颈侧。
就在这时,仿佛不经意间,他的袖袍带到了旁边搁置砚台的小几!
“哐当”一声!砚台翻倒,浓黑的墨汁瞬间泼洒出来,不仅染污了刚刚完成的《雪梅图》,更是飞溅到了旁边堆放着的、装有《夜宴图》的那个紫檀木箱上!箱盖上顿时晕开一大片刺目的墨渍。
“哎呀!”伺候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地请罪。
萧琰直起身,眉头微蹙,看着被毁的画作和弄脏的木箱,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却并非震怒:“毛手毛脚!还不快收拾干净!”
宫人连滚爬起,手忙脚乱地擦拭箱盖,展开被污的《雪梅图》,试图挽救,却只是让墨迹晕染得更加狼藉。
萧璟站在一旁,心脏几乎跳出喉咙。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被宫人打开、正在擦拭内部是否被渗透的木箱——里面,那卷《夜宴图》的卷轴赫然在目!
机会!混乱中稍纵即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