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长大了,性子却越发倔强,再也不肯让朕碰你的头发。”萧琰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朕有时在想,若你一直像小时候那般,依赖朕,信任朕,该多好。”
他的话语如同最缠绵的丝线,缠绕上萧璟的心脏,带着甜蜜的毒药。
萧璟依旧闭着眼,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他不能心软,不能沉溺。这温柔是陷阱,是萧琰试图瓦解他意志的武器。
“皇兄,”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人总是要长大的。过去……回不去了。”
萧琰梳发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萧璟平静无波的侧脸,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这种沉寂,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感到无力与……恐慌。
他宁愿萧璟像那日一样对他嘶吼、砸东西,至少那证明他还有情绪,还在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留下一具顺从的躯壳。
“是啊,回不去了。”萧琰放下玉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他站起身,恢复了帝王的疏离,“你好好休息,朕晚些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直。
直到殿门合拢,萧璟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刚才那一刻,萧琰流露出的罕见脆弱与怀念,几乎击溃他的心防。他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眼前这个人是间接导致父亲“死亡”的元凶,是囚禁他、掌控他的帝王,是他必须对抗的存在。
然而,萧琰这番“淬毒温柔”也并非全无用处。它让萧璟更加确信,萧琰对他,并非全然的冷酷无情。这份复杂的情感,或许……可以成为他利用的弱点。
就在萧璟凝神思索之际,殿窗被人极轻地叩响了三下。不是往日送饭或太医来的时辰!
萧璟心中一凛,悄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到一名面生的小太监飞快地将一个揉成一团的纸团塞进窗棂缝隙,随即低头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