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依旧穿着那身象征尊荣的凤袍,头戴珠冠,端坐在凤榻之上,姿态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只是那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脸色的灰败与眼底的绝望。
看到萧琰进来,她抬起眼,眼中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你来了。”她的声音嘶哑,“来送本宫最后一程?”
萧琰站在她面前,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冷漠。“朕很好奇,母仪天下,尊荣已极,为何还要走上这条绝路?”
“为何?”皇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激动起来,珠钗乱颤,“尊荣?哈哈……萧琰,你何曾正眼看过本宫?你的心里,除了你的江山,你的权术,还容得下谁?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好弟弟!那个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用那种龌龊手段也要绑在身边的萧璟!”
她的话语如同毒针,狠狠刺向萧琰。萧琰眼神微沉,却没有反驳。
“本宫的儿子呢?”皇后声音凄厉,“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可就因为他体弱,就因为你不喜,他就永远与那个位置无缘!本宫不甘心!这凤冠看着荣耀,内里却是冰冷的枷锁!既然得不到你的心,得不到我儿应得的位置,那本宫就毁了这一切!毁了你的江山,毁了你在意的一切!”
她的疯狂与偏执,令人胆寒。那是一个被忽视、被压抑多年的女人,最终扭曲爆发出的毁灭性力量。
萧琰静静听着,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所以,你勾结北戎,构陷亲王,甚至对朕下毒?就为了这可笑的不甘?”
“可笑?”皇后死死盯着他,“成王败寇,本宫无话可说。只恨……只恨没能亲眼看着你们兄弟相残,看着你的江山崩塌!”
萧琰看着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转身,不再看她,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你的不甘,你的怨恨,就用你和你们家族所有人的血,来平息吧。”
他大步走出长春宫,身后传来皇后崩溃般的尖笑与诅咒。
宫外的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持续了一整夜的血腥厮杀,终于落下帷幕。叛军被肃清,首恶伏诛,朝堂即将迎来一场彻底的清洗。
萧琰站在晨曦微光中,看着被鲜血浸染的宫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冰冷空气。他除掉了最大的内患,稳固了皇权,但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想起了乾清宫里,那个为他挡刀、生死未卜的人。
阿璟,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乾清宫的方向,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