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溃防

苏婉的闯入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那方被暧昧与试探充斥的天地,却也留下了一片更令人心绪不宁的余烬。萧璟靠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手背上被萧琰摩挲过的地方,仿佛还烙印着那滚烫的、带着薄茧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试图用理智去分析萧琰的意图,用恨意去武装自己动摇的心防,可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却是萧琰靠近时那双深邃专注的眼,是那句低沉的“解药与毒”,更是那日他昏迷醒来,萧琰失态恐慌的神情。这些画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萧琰没有再如之前那般步步紧逼。他依旧处理朝政,接见臣工,雷厉风行地清算着叛乱余孽,展现着帝王应有的冷酷与效率。但在乾清宫内,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锋芒,变得沉默而……克制。

这种克制,比直接的逼迫更让萧璟感到不安。它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更汹涌的浪潮。

萧璟的伤势在御医的精心调理下稳步好转,背后的痂壳开始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只是动作稍大仍会牵扯出隐痛。体内的余毒也被逐渐拔除,精神一日好过一日。然而,随着身体的康复,那种被困于方寸之地、无所适从的焦躁感也日益强烈。

这日傍晚,宫人送来晚膳后便悄然退下。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黄,将影子拉得悠长。萧璟没什么胃口,只略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他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宫墙的剪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严。

萧琰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没有惊动他,只是默然坐在他对面的圈椅里,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并未翻看,目光落在萧璟被暮光勾勒的侧影上。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京中的叛乱,已基本肃清。”萧琰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打破了沉默,“瑞王及其党羽,不日便会明正典刑。”

萧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陛下圣断。”

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