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让本就暗流涌动的北境大营彻底沸腾起来。萧琰的指令被迅速执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下,而萧璟,则成了这张网中最关键,也最身不由己的“饵”。
接下来的几日,萧琰果然开始“演戏”。他不再像初来时那般刻意与萧璟保持距离,反而变得异常“粘人”。议政时,他的目光总是不加掩饰地追随着萧璟;巡营时,他与萧璟并肩而行,姿态亲昵;甚至在某些公开场合,他会自然而然地替萧璟拂去肩甲上的落雪,或是将手中温好的酒递到他唇边。
这些举动,带着帝王独有的、不容置疑的亲昵与占有,如同在所有人面前打上了专属的烙印。军营中流言蜚语更甚,看向萧璟的目光也愈发复杂,有敬畏,有羡慕,也有不易察觉的嫉妒与揣测。
萧璟起初极度抗拒,每一次萧琰的靠近都让他脊背僵硬,想要挥开那只有力的手。但萧琰总能在他发作的前一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演戏,就要演得像一些,我的靖王殿下。” 那语气中的戏谑与势在必得,让他只能咬牙忍耐。
然而,人的感官是会被习惯驯服的。渐渐地,萧璟发现自己对萧琰的靠近不再如最初那般全身戒备。那带着龙涎香的气息,那强势圈住他腰身的手臂,那偶尔擦过他耳畔的、带着热意的低语……竟在日复一日的“表演”中,变得熟悉,甚至……生出一种扭曲的安心感。
这认知让他感到恐慌。他试图用更冰冷的态度、更疏离的行为来划清界限,但萧琰总能轻而易举地瓦解他的防御。就像此刻——
夜色深沉,萧璟在灯下研究北境布防图,试图找出林风可能叛变的蛛丝马迹。萧琰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走进来,不容分说地放在他面前。
“喝了。”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
萧璟头也没抬:“放下,我自己会喝。”
萧琰却不走,反而在他身边坐下,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趁热喝效果才好。朕看你脸色,比前两日又差了些。”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隔着衣料传递来令人心悸的温度。萧璟身体一僵,手下意识地去推他,却被他紧紧地圈住。
“萧琰!”萧璟有些恼了,抬头瞪他,却撞进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凤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与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担忧。
“璟儿,”他低声唤他,指腹轻轻抚过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别逞强。北境的担子,朕与你一起扛。”
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萧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怔怔地看着萧琰,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辩的真心,一时间竟忘了推开他。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响动!
萧琰眼神瞬间一凛,揽着萧璟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收紧,低头,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吻上了萧璟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唔……!”萧璟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大脑一片空白,手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膛,却被吻得更深。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试探或强势掠夺,带着一种表演式的、刻意放大的缠绵与欲望,却又在唇齿交缠间,泄露出几分真实的、压抑已久的渴望。
帐外那细微的响动停顿了一瞬,随即迅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