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心火

这一夜,萧璟寸步不离。他喂水,擦拭,更换额上的冷巾,时刻注意着他的呼吸和体温。御医每隔一个时辰便进来诊脉一次,每一次,萧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直到听到御医说“脉象虽弱,但并未继续恶化”,才敢稍稍喘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萧琰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滚烫,开始说明话。

“璟儿……别走……”

“危险……回来……”

“朕的……是朕的……”

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萧璟心上。他在高烧的迷乱中,念着的,依然是他。

萧璟紧紧握住他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语:“我不走,我在这里。萧琰,我在这里。你也要在这里,不许离开。”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或许是强大的求生意志起了作用,后半夜,萧琰的高热竟奇迹般地开始缓缓消退,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御医再次诊脉后,终于松了口气,说最危险的关头,似乎熬过去了。

天光微亮时,萧璟疲惫至极,却依旧强撑着,只是握着萧琰的手,靠在榻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他感觉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惊醒,抬头看去——

只见萧琰依旧闭着眼,但眉心似乎舒展了一些,而那长长的睫毛,正几不可查地,颤动着。

心火未熄,长夜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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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剧场 · 晨课】

时间:回到在未央宫时,某个萧琰不需早朝的清晨。

地点:未央宫寝殿。

人物:刚醒的萧琰,试图早起练剑的萧璟。

(场景:萧璟习惯早起,这日又如常想起身,却发现腰间横着一条铁臂,将他牢牢锁在龙床上。萧琰似乎还在睡,呼吸平稳。)

萧璟:(蹙眉,小心地试图掰开萧琰的手臂)……

萧琰:(手臂纹丝不动,眼睛未睁,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不容置疑)今日休朝。

萧璟:(动作一顿)我起身练剑。

萧琰:(依旧闭着眼,手臂却收得更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发顶)练什么剑。陪朕再躺会儿。这便是你今日的‘晨课’。

萧璟:(耳根微热,挣扎)成何体统!

萧琰:(终于半睁开眼,凤眸里带着初醒的慵懒和一丝笑意,手指卷起他一缕墨发把玩)体统?在朕的寝殿,朕的床上,朕便是体统。(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还是说,靖王殿下想上点别的‘晨课’?朕也可以教你。

萧璟:(脸色涨红,又羞又恼,却因被紧紧箍着动弹不得)你……无耻!

萧琰:(低笑,满意地看着他生动的表情,终于松开些许禁锢,却仍将他圈在臂弯里,语气放缓,带着一丝餍足的温柔)好了,不闹你。再睡半个时辰。你近日气色不好,需多休息。练剑……晚些朕陪你过招。

萧璟:(瞪着他,却因他后半句话和那难得温和的语气,反抗的力道泄了下去。僵持片刻,终是别开脸,闷闷地不再动弹。)

(萧琰唇角微勾,重新闭上眼,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孩童。寝殿内重归宁静,只有鎏金兽炉中袅袅升起的暖香,和窗外渐亮的晨光。)

(半晌,萧璟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竟真的在某人规律的心跳和轻拍中,又沉入了温暖的睡梦里。而本该“再睡半个时辰”的萧琰,却在他呼吸平稳后,悄然睁开眼,目光温柔而深沉地看了怀中人许久,才心满意足地重新阖目。)

(值夜的内侍在殿外听得里面动静平息,无声地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色,更加屏息凝神,不敢打扰这难得的、属于帝王的静谧晨光。)